”地一声,她上前两步扑跪到床前,也不顾尸首腌臜,竟是搂着床上已死的一娘又大哭起来:
“我苦命的小娘子哟……这是造了什么孽哟……人不在了还被泼一身脏水……杀了你爷娘还要毁你名节哟……天知道谁给你瞎栽赃哟……”
魏叔玢和李杨二人面面相觑,一时都无可奈何。这贺拔氏保母要是一口咬定一娘是被“栽赃毁名节”,毕竟人都死了,只会给她赢得更多同情。而哭喊“杀你爷娘”,那似乎……更是暗指当今天子,或者长孙皇后要为此负责……
想到一娘生前,最后一个与她交谈的正是长孙皇后,魏叔玢不禁心里一沉。如果这贵重的玉指环是皇后送给一娘的,或者,趁一娘不注意偷放进她妆奁里的……唉,罪过罪过。
李元轨也摇了摇头,没再深究,上前弯腰伸手:“把那物件给我。”
他方才爬高上梁,拿物不便,那枚玉指环一直留在贺拔手里没要过来。这是重要的物证,须得呈到御前或者交给办案官员。
正在嚎哭的保母抬起头,翻过左手掌,满是涕泪的脸张嘴大喘一口气,忽然左手一抬,竟将掌中的玉指环塞进自己口中。
李元轨和杨信之同时发出一声惊呼,上前将这中年妇人按倒。
魏叔玢和静玄等女子也尖叫起来,涌上前看究竟,却见两个男子虽控制住了保母,拉手按肩抠嘴扼喉一阵折腾,却没能把玉指环取出来。贺拔头发蓬乱、嘴巴被掰得大张,那个头不小的玉环竟是被她咽下去了。
“混帐!你这是要反!”
李元轨大怒放手,一直冷漠的面孔瞬间透出狰狞杀意,刷一声抽出腰间佩刀:
“信不信我剖了你!物证要紧,你一条贱命值个屁!”
仍被杨信之按倒在床前的贺拔眼睛一闭,不言不语待死。魏叔玢一颗心砰砰直跳,提高了声音劝说:“十四郎别——”
一片嘈杂混乱中,窗外忽有女子的声音传入:
“禀吴王殿下,至尊传吴王和杨库真见驾,皇后传魏家小娘子入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