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的,带着一天的疲惫和某种更沉重的东西。
“慈烜,去睡吧。”
朱慈烜如蒙大赦,从椅子上滑下来,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,快步往偏殿走去。
走出几步,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父皇坐在灯下,轮廓半明半暗,看不清表情。
他跑得更快了。
偏殿的门轻轻掩上。
皇后张嫣起身,走到皇帝身旁,声音轻柔:
“陛下,是不是太严厉了?他们毕竟才三岁。”
朱由校看着那扇合拢的门。
“的确严厉了。”他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又很快消失。
“咱们的老祖宗恐怕连这些都不一定吃的上,他们生在皇家,是朕的儿女。
慈烜还会是将来的皇帝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很低:
“享受如此的尊荣,自然也应承受这份尊荣的重量。
在这片土地上,千年以来的观念——皇家对百姓,有无限的责任。”
皇后沉默片刻,轻声道:
“陛下圣明。”
朱由校没有接话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一双布鞋垫,纳得密密实实,针脚匀净。
鞋垫有些旧了,边角微微卷起,但洗得很干净。
“这也是朕今早让承恩和周家媳妇买的,很多双。”他把鞋垫放在案上。
“皇后给朕改两双出来,以后朕就穿这个。”
皇后接过鞋垫,仔细端详。
“这鞋垫不错,”她说。
“针脚很有章法,走线稳,纳得也密。那个周家,是个过日子的人。”
朱由校点点头。
他看着那双手工纳制的鞋垫,看着那些细密均匀的针脚,目光渐渐放远:
“是啊。百姓的要求很简单,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勤劳,过好自己的日子。”
他声音很轻,像是自语:
“但没有完善的制度,他们再努力,也没用。”
皇后不语。
她也是从民间来的,知道百姓的日子是什么样。
那些年,她在河南老家,见过太多——旱灾,蝗灾,官府催科,富户兼并。
一家人的全部指望,不过是几亩薄田,能活命而已。
眼前这鞋垫的卖家,至少还有活路。
前些年,很多人家连活路都没有,卖儿卖女是常事。
她看着皇帝。
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倦意。
她是最了解他的人——知道他每每深夜惊醒,念叨着旱灾、饥荒、律法、银元。
知道他案头那摞奏章永远看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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