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包、测水位。
但全局的筹划、各方的协调、突发状况的预案。
以及那如山般沉重的责任,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的心血。
他案头的舆图被各种颜色的标记覆盖。
来自沛县、盱眙、淮安、扬州等地的汇报文书堆积一旁。
他必须迅速判断,做出决策或批复。
直到六月初五亥时。
那份由李待问与马世奇联名画押、确认分洪区已彻底清空的公文,被快马送至他的案头。
刘一燝逐字读完,沉默了许久。
他独自坐在摇曳的烛火下,闭目养神了足足一刻钟。
仿佛要将这月余的疲惫、焦虑暂时压下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锐利而坚定的光芒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提振精神,沉声道:
“来人,请大宁伯李军门、御林军尤指挥使、锦衣卫吴千户速来。”
不多时,三人应召而至。
大宁伯李怀信虽调任京师,但脸上依旧带着塞外的风霜与沉稳。
御林军右卫指挥使尤世威身形魁梧,目光如炬,是纯粹的猛将气度。
锦衣卫千户吴国安则精干瘦削,眼神机警。
“诸位,”刘一燝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异常清晰。
“铜山已清场,导流槽、拦水坝俱已完备。
李河台、徐郎中、韩主事那边,万事俱备。”
几人精神一振,但旋即眉头又锁紧。
他们都知道,泄洪只是一瞬间的命令。
而洪水放出之后,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。
监测水情、防备意外、安置灾民、维持秩序、继续推进后续根治工程……
千头万绪,方才展开。
李怀信抱拳道:
“阁老放心,京营各部已部署到位,徐州及周边要地,绝无动荡之虞。”
刘一燝点点头,不再多言。
铺开特制的命令纸,提起笔,凝神片刻,挥毫写下了最终的决断。
他将命令仔细封入信筒,火漆密封,这是给李待问的正式决口令。
接着,他又快速写了许多张仅标有决口日期、时辰的简短小纸条,分别封好。
“吴千户,”他将密封的命令和一堆小纸条推过去。
“决口令,明日清晨,由你最得力的手下,快马直送黄河北堤李河台处。
这些纸条,同样明晨,用飞鸽发往沛县、盱眙、淮安、扬州、泗州等处。
这决口之事,干系太大,不可延误。”
“下官领命!”吴国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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