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:
“沈老将军(沈有容)年事已高,近年已有隐退之意。
朝廷此番调朱兵宪监军北海舰队,恐怕……不只是临时协理那么简单。”
孙元化与申佳胤闻言一怔,随即恍然。
沈有容威震海疆数十载,如今确已年过花甲。
北海舰队责任重大,巡戍范围又广,老人家精力不济也在情理之中。
朝廷提前布局,选派朱一冯这等干练之人前往,用意深远。
李邦华已踱步至窗前,目光投向港口那一片桅樯如林的方向。
仿佛能穿透屋宇,看到即将启航的舰队。他声音平缓,却字字清晰:
“兵部此令,看似只调我一卫北上。
实则一举牵动南北海防、漕运梗阻、河工赈灾三件大事。
朝廷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如此环环相扣的安排,各部协调顺畅,指令清晰直达。
足见中枢运转之效,已非万历末年可比。”
他顿了顿,回身看了一眼张可大,
“朱一冯此人,务实干练,不拘虚礼,正是新政之下,军中所需的官员。
至于沈军门……”
他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敬意:
“英雄迟暮,亦是常情。
本院在京时,陛下曾与内阁议及沈老将军前后功勋,有意追述褒奖,加封‘湄洲伯’。”
“湄洲伯?”张可大眼中骤然亮起,欣慰与感慨交织。
湄洲,那是万历二十九年,沈有容亲率战船,一举荡平倭寇的辉煌战场。
以此地为爵号,不仅是莫大荣宠,更是对老将军一生功业最精准、最深情的肯定。
沈有容于他,不仅是旧日上官,更是一路提携指引的恩师。
李邦华将张可大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,缓声道:
“朝廷不会忘记真正为国征战、戍守疆土的功臣。
老将军激流勇退,得享尊荣,新人承责继任,开拓进取,方是国朝气象。
观甫,你此去,亦当如是。”
张可大收敛心绪,郑重抱拳:“末将明白!”
“各司其职,尽快安排吧。”李邦华沉声道。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