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神色一正:
“你们所做,非但有用,而且有大用!作用就是四个字——捅破这天。
将扬州盐政这摊浑水下的恶臭,掀开一角,让南京看见,更让京师闻到,这就够了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:
“我们和盐政那帮人、和那些盐商,最终谁输谁赢。
并不取决于我们在扬州查出多少细枝末节,而取决于……
朝廷现在需要什么,陛下决心要做什么。
你们提供的这个‘由头’,这份‘证据’,恰好送到了朝廷手里。这才是关键。”
刘铎还是有些转不过弯:
“可……证据若不尽快固定深挖,只怕会被他们湮灭殆尽啊!”
王之寀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:
“谁说我们没有证据?”他指了指影园的方向。
“崔呈秀本人,不就是活生生的证据?
还有那位急着结案的江都县令张师绎,他难道不是证据?
以当今天子之威,以朝廷如今之势,只要钦差持节南下,代表中枢的意志一到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
“届时,黑白自分,阴阳立判。
有些事,不需要我们去找证据,证据自会浮出水面。
有些人,也不需要我们去审问,他们自己……就会开口。”
王之寀重新拈起一枚棋子,思索着下一步落处,神态安详。
仿佛谈论的并非一场即将席卷两淮的惊涛骇浪,而只是一盘无关紧要的闲棋。
刘铎与王徽对视一眼,心中的焦躁不知不觉平息了许多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合着明悟与期待的沉静。
堂外,雨势又渐渐大了起来,哗啦啦地冲刷着府衙的青瓦屋檐。
雨水顺着沟渠汩汩流淌,汇入扬州城纵横交错的水网。
一如那看不见的暗流,正向着不可预知的方向汹涌汇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