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的法租界,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之中。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刚刚苏醒,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。空气里没有硝烟,只有淡淡的花香和面包房飘出的甜香,这里是上海滩最后的一片净土,或者说,是达官贵人用来逃避现实的温柔乡。
林砚站在一栋精致的洋房前。这栋房子不大,却极尽雅致,爬满了常春藤,铁艺大门上挂着一个铜铃。他没有按门铃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旧式的银元,在铁门上轻轻敲了三下。声音清脆,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。
片刻后,二楼的一扇窗户被推开,一个穿着睡袍的女人探出头来。她的面容有些憔悴,眼神里带着未消的睡意和一丝警惕。当她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时,身体猛地一僵,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关上窗户。几分钟后,沉重的木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,一个身材魁梧、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汉子挡在门口。他叫阿忠,是蓝小姐的看门人,也是她从南京带出来的最后一名保镖。
“先生找谁?”阿忠的声音沙哑,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
林砚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名片,递了过去。名片上什么字都没有,只有一个青色的鸟形图案。
阿忠接过名片,看了一眼,眼神微微一变。他没有说话,侧身让开了一条路:“先生请进,蓝小姐在客厅等您。”
客厅里光线昏暗,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了大部分晨光,只有一缕光线透过缝隙,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水味和淡淡的烟草味。
蓝小姐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尽管现在是清晨。她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裙,长发随意地披散着,美得有些颓废。她看着走进来的林砚,眼神里没有惊讶,也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“青鸾?”她轻轻晃动着酒杯,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痕迹,“我已经有三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。”
林砚在她对面坐下,阿忠端来一杯清茶,放在他面前,然后像一尊雕像一样,站在了蓝小姐的身后。
“蓝薇,”林砚没有用尊称,直接叫了她的名字,“或者我该叫你,陈太太?”
蓝小姐的手微微一颤,一滴红酒落在了洁白的睡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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