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世界”戏院的后台,永远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——陈年的脂粉香、劣质的油彩味、还有那挥之不去的、汗水与鸦片混合的气息。
沈默然提着两个简单的行李箱,站在后台的走廊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,脸上没有表情,像一尊门神。
“哟,这就是新来的林老板夫妇吧?”
一个穿着花旗袍、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扭着腰肢走过来,她是戏院的管事,人称“金姐”。
她的眼神像钩子一样,在沈默然身上刮过,最后落在了他身后那个蒙着面纱的女人身上。
“我是周太太。”银狐的声音从面纱后传来,带着一丝病态的柔弱,“我丈夫林默,本是苏州的丝绸商人,战火烧了生意,如今只能带着我来上海投奔亲戚。听闻关师傅这里缺个管账的,还有个教戏的差事,我们夫妻……想试试。”
金姐的目光闪烁了一下。她当然知道这对“夫妻”来头不小,上面有人打了招呼,但这男的看着太硬,不像个管账的,倒像个杀猪的。
“行,关师傅在楼上等二位呢。”金姐笑了笑,“请吧。”
沈默然拎起箱子,跟在银狐身后。
他凑到银狐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:“这地方太乱,到处都是眼睛。”
“乱世里,最乱的地方才最安全。”银狐微微侧头,发丝扫过沈默然的脸颊,“记住你的身份,‘林默’,一个被战争吓破了胆、只会听老婆话的懦弱商人。”
沈默然皱了皱眉:“我不擅长演懦夫。”
“那你得学。”银狐的脚步顿了顿,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,“因为从今天起,在这戏院里,我是你天,我是你地,我是你的‘当家主母’。”
关师傅是个懂规矩的人。他给了这对“夫妻”一间位于戏院顶层、临近锅炉房的小屋子——这里虽然吵,但胜在私密,且有一扇小窗可以直接看到后巷,便于逃生。
沈默然的任务,是跟戏班里最老的“武生”师傅学戏。
理由很荒谬:林砚认为,沈默然在上海滩太“生硬”,他的走路姿势、他的眼神、他身上那股杀气,都是破绽。他需要一种“伪装”,一种能让所有人在看到他时,只觉得他是一个“戏子”的伪装。
“腰!挺直!不是让你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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