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的水,是浑浊的,也是冰冷的。
林砚和沈默然蜷缩在船舱底部,身上盖着破旧的渔网和散发着恶臭的麻袋。这艘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、甚至有些肮脏的乌篷船,正是阿禾和老铁为他们准备的“诺亚方舟”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沈默然皱着眉头,哪怕他经历过无数残酷的刑讯和尸山血海,也对这种混合了鱼腥、粪便和腐水的味道感到难以忍受。
“这叫‘掩护’。”老铁蹲在船头,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篙,压低声音粗声粗气地说道,“鬼子的鼻子比狗都灵,只有臭虫,才能爬过他们的封锁线。”
林砚靠在船舷上,透过木板的缝隙,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江面。江风呼啸,拍打着船身,发出“啪啪”的声响。
“前面就是‘暗流滩’了。”阿禾的声音从船尾传来。她正赤着脚,熟练地摇着橹,瘦弱的身体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坚韧,“过了这个滩,前面就是鬼子的巡逻区。都别出声,把家伙什准备好。”
沈默然的手,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消音手枪,以及那把磨得锋利的匕首。
江面突然亮起了探照灯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汽笛声划破夜空,一艘挂着太阳旗的日军炮艇,像一头钢铁巨兽,轰鸣着从主航道驶来,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像扫帚一样,在江面上来回扫射。
“停船!接受检查!”
日军的喊话声通过扩音器传来,在寂静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乌篷船立刻熄了灯,随波逐流,看起来就像一艘废弃的渔船。
“怎么办?要是被照到,咱们这船太小,根本跑不掉。”老铁紧张得手心冒汗,竹篙在手里微微颤抖。
“稳住。”林砚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,“阿禾,把那个东西拿出来。”
阿禾点了点头,从船舱里抱出一个大瓦罐。她用力一摔,瓦罐碎裂,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中药和腐肉的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,甚至盖过了原本的鱼腥味。
“这是……”老铁愣住了。
“猪下水和烂草药。”阿禾冷冷地说,“鬼子最讲究卫生,他们闻不得这个。”
探照灯的光柱扫了过来,恰好停在了乌篷船上。
炮艇上,几个日军士兵捏着鼻子,看着那艘破破烂烂、散发着恶臭的船,脸上露出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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