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枯草。
窗外的风更紧了,打着旋儿,从门缝窗隙里钻进来,呜呜地嚎,像哭,又像笑。
王掌柜心里知道,孙富贵的人,怕是已经蹲在油坊外头的哪个犄角旮旯了。他没得选,也选不起。
可他的手,像是灌了铅,有千斤重,怎么也伸不向柜台底下那个藏着鸡毛信的、小小的暗格。
那暗格里,有张叠得小小的纸条,是前几天山里托一个放羊的老汉,悄悄带来的。
纸条上没几个字,只说最近风声紧,封锁线查得死,让他多留神镇上和炮楼里伪军的动静,有要紧情况,就把纸条塞到镇外老槐树朝西第三个树洞里。
现在,情况来了,要命的情况。可他,到底是说,还是不说?
王掌柜慢慢放下捂着脸的手,老脸上,泪痕纵横交错,被灶火的光映得发亮。
他望着那跳跃的火苗,眼睛里一半是快要溢出来的怕,另一半,是更深、更沉、挣不脱也甩不掉的痛楚。
这世道,想囫囵个儿、清清白白地活着,太难了。可要是昧着良心、踩着别人的尸骨活……那滋味,怕是比死还不如。
同一时间,太行山深处,八路军太行军区长治军分区临时指挥点
寒风卷着雪沫子,像小刀子似的,从窝棚的缝隙里硬钻进来,刮在人脸上生疼。
油灯火苗,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不安地跳动着,映着几张精神抖擞的脸——哪有半分困顿模样,分明是底气十足的硬朗。
分区司令员赵铁柱,脸膛黑红,颧骨高突,嘴角还沾着点玉米面饼子的渣子。
他正用一截树枝,在满是浮土的地上用力划拉着简易的地图,树枝划过冻土的“沙沙”声,在寂静的窝棚里格外清晰。
“……马家镇、王家庄、十里铺……这一线的‘惠民沟’眼瞅着就跟王八壳子(碉堡)连上线了。狗日的孙富贵,最近还开始烧咱们边区的村子,搞什么‘清野’,净耍些上不了台面的孬招!”
他“咔吧”一声,狠狠撅断了手里的树枝,嘴角却咧开一抹笑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“他以为烧几间房子、脏几口水井,就能困死咱们?做梦!后方送来的物资,整整三大车!仓库里的玉米面、小米堆得冒尖,压缩饼干、肉罐头码得齐整整,够咱全军敞开肚皮吃半年!盐巴?咱不光有存的精盐,熬硝队炼出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