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余蔚贪婪。
丁绾看完,沉思良久。
她走到书案前,铺纸研墨,先给鲍俭回信:
“钜鹿太守贾勉,清正爱民,可深交。郡府采买之事,应下。河北粮、盐、布匹,我可设法筹措,然需时日。首批可先运三千石粟米,价钱按洛阳市价八折。郡丞之辈,虚与委蛇即可,不必得罪,亦不必深交。切记,抱紧贾勉,便是抱紧钜鹿。”
又给丁延回信:
“余蔚贪婪,然根基深厚,不可硬撼。荥阳生意,宜明退暗进。中小商号既已尝甜头,可暗中维持供货,量不必大,价可略提,仍比邹白两家低。彼等为利,自会保密。待咱们在河北打开局面,货源充足,再图荥阳不迟。珩弟年轻气盛,叔父多劝导。生意场如战场,忍一时之气,方得长远之利。”
写完,封缄,交丁福连夜寄出。
窗外月已中天。
丁绾推窗,见庭中老梅疏影横斜,暗香浮动。
她忽然想起,去岁七月时,她还在为成皋渡口、铁官、巩县瓷窑开工的钱粮发愁。
不过半年,货已北至钜鹿,东至荥阳,安、公孙等世家争相订购。
而这一切,皆始于九月初的那天,那个年轻太守对她说:
“我信夫人。”
丁绾唇角微扬。
信既未负,路便要继续走下去。
……
二月十七,钜鹿郡衙。
贾勉正在书房批阅公文,十岁的儿子贾彝在一旁习字。
贾彝生得眉清目秀,穿着青色交领短襦,跪坐于席,悬腕临摹《急就章》。
笔锋虽稚嫩,却已见端正。
忽闻门卒来报:“丁鲍商行运到首批三千石粟米,正在城外验货。”
贾勉搁笔:“价钱几何?”
“按洛阳市价八折,一斗八十文。另附信说,此后每月可供两千石,价钱不变。”
贾勉眼中闪过讶色。
洛阳粟米市价已涨至一百文一斗,八十文,确是良心价。
他起身:“更衣,本官亲去查验。”
贾彝抬头:“父亲,孩儿可否同去?”
贾勉看他一眼,点头:
“也好,让你见见实务。”
父子二人乘车至城外码头。
只见三十辆牛车排开,车上麻袋垒得齐整。
鲍俭、鲍珣迎上前,行礼后开袋验货。
粟米颗粒饱满,色泽金黄,无霉无杂。
贾勉抓了一把,捻开细看,点头:
“是好米。”
鲍俭笑道:“府君放心,这是去岁巩县新收的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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