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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绾略一思忖:“修复旧窑需半月,招募匠人、制备原料需十日,试烧、调整配方又需半月……最快也要一个半月,方能烧出第一批成瓷。”
“一个半月……”
王曜望向山谷,暮色中废窑如巨兽匍匐。
他缓缓道:“那便以重阳为期。九月九日,我要见到巩县新窑烧出的第一炉瓷器。”
丁绾抬眼看他,见他目光坚定,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,遂敛衽应道:
“妾身必不负府君所托。”
……
自那日后,王曜和丁绾便常驻巩县。
王曜将成皋渡口、铁官事务交托杨晖、耿毅等人,自己则带着李虎、赵师傅和二十余名匠人、亲卫,在瓷土矿山谷旁搭起临时工棚,吃住皆在工地。
丁绾则住在县城驿馆,每隔三五日便来一次,有时带着丁福,有时只身前来,察看进度,解决疑难。
两人相处日久,渐渐熟稔。
丁绾发现,王曜这人表面温润,内里却极有主见。
他肯放权,敢用人,一旦定下目标,便不容动摇。
更难得的是,他心思细腻,总能察觉她未曾言明的难处,或是匠人之间龃龉,或是物料运输阻滞,或是县衙胥吏推诿,往往不等她开口,他已悄然将问题化解。
八月底的一日,骤雨突至。
丁绾正在工棚内与赵师傅核计釉料配方,忽闻棚外雷声滚滚,大雨倾盆而下。
山谷瞬间笼罩在雨幕之中,新挖的引水渠水位暴涨,浑浊的泥水漫过渠岸,冲向正在修建的窑基。
“快!沙袋!”
丁绾扔下手中账册,抓起斗笠冲入雨中。
数十名丁壮正在窑基旁抢险,见丁绾到来,精神一振。
赵师傅指挥众人堆垒沙袋,丁绾则带着两名匠人冒雨检查窑体支架。
那支架以松木搭成,尚未砌砖,若被水泡软,恐有坍塌之险。
雨水如注,斗笠很快失去作用。
丁绾浑身湿透,靛青裋褐紧贴身躯,勾勒出窈窕曲线。
她浑然不觉,只奋力将一处松动的支架用麻绳加固,雨水顺着她额发淌下,模糊了视线。
“夫人!此处危险,快上来!”
赵师傅在岸上疾呼。
丁绾抬头,见窑基旁土崖被雨水冲刷,已有小规模滑坡,泥石正滚落而下。
她心中一紧,正要撤离,脚下忽然一滑——
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抓住她手腕。
丁绾惊魂未定,抬头望去,但见王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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