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坚却摆了摆手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追忆与慨叹的神色:
“资历?朕十九岁登天王位,你十七岁便任中军将军,总督禁旅。如今子卿十九岁,做个太守,又待如何?”
他顿了顿,声音忽而低沉下去,目光飘向窗外更远处,仿佛穿过宫墙,望向那些已逝的身影:
“去岁,博平侯杨安薨了。一个月前,邓羌也走了。苟苌如今卧病,太医署说……怕是也撑不过这个秋天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苻融,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悲怆与疲惫:
“两年之间,三员大将,相继凋零。你我兄弟,眼看着也要奔五十的人了。永嘉之乱至今,甲子将周,天下分崩已近百年。朕常夜半惊醒,思及时光如箭,岁月不居,而混一大业未成,何其惶惧!”
这番剖白,已超出寻常君臣奏对。
苻融心中剧震,喉头微哽,低唤一声:
“王兄……”
苻坚抬手止住他,继续道:
“杨安、邓羌、苟苌,皆是朕心腹大将,随朕披荆斩棘,开基立业。他们老了,故去了,是天地常理。然大秦不能老,不能故去。需得有新鲜血脉,继其志业。子卿在新安剿匪、成皋平叛,所展露的胆识、谋略、务实之心,让朕……让朕看到了丞相的影子。”
他提到王猛,语气里充满复杂的追思与遗憾:
“丞相去得太早,若他在,南征之事或另有筹划,不至有淮南之失。如今其子显露峥嵘,我又岂能不悉心栽培?资历浅,便让他去历练;年纪轻,正可培养成栋梁。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举。待他磨砺数年,或许便是下一个能托付大事的景略。”
这番话,已将他的心意说透。
非止是为酬王猛之功,更是为国储才,为身后谋。
苻融听懂了兄长深藏的焦虑与期许,沉默良久,终是缓缓点头:
“陛下苦心,臣弟明白了。只是……河南太守权重,且治所在洛阳,与晖儿同城。骤然拔擢,恐晖儿心中不快,反生龃龉。”
苻坚眼中闪过一丝锐光:
“晖儿那里,我自有吩咐。他若连这点气量胸襟都没有,如何担得起都督六州的重任?”
言罢,他语气稍缓:
“况且,子卿那套‘通商惠工’,正需一郡之地施展。成皋一县,格局太小。让他去做河南太守,放开手脚,把洛阳周边的渡口、工坊、商路一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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