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堂中只剩下苻融、苻晖,以及侍立在门边的两名亲卫。
苻融放下陶碗,右手轻轻摩挲着碗沿粗糙的陶胎。
他沉默了片刻,方开口道:
“晖儿,你接掌豫州以来,整饬吏治,督办粮草,做得不错。今夏平叛军粮,半数出自豫州。回长安后,我自当奏明陛下,为你请功。”
苻晖心中一阵雀跃,却仍谦道:
“叔父过誉了,侄儿年少识浅,不误了前线战事,便已是万幸,哪改奢望什么请功。”
苻融看着他,眼中神色温和,却带着洞悉的光。
“你能如此想,是社稷之福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忽转:
“我昨日途经成皋,见了王曜。”
苻晖心头一跳,面上笑容却未减:
“哦?王曜在成皋如何?侄儿这些日子忙于州务,倒还未曾过问。”
“他在成皋,做得甚是用心。”
苻融缓缓道:“全城洒扫,祛除疫气;开仓放种,抢耕晚粮;整饬衙署,重定职司。我见他时,他正与百姓一道下田耕作,满身泥污,甚是得力。”
苻晖干笑两声:
“子卿……向来勤勉。”
苻融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温声道:
“晖儿,你与子卿,昔年在太学时是否有些误会?”
这话问得直接。
苻晖脸上笑容僵了僵,旋即恢复自然:
“叔父明察,那时年少气盛,同窗间偶有龃龉,实属寻常。如今回想,不过是些意气之争,早就不放在心上了。”
“当真?”苻融追问。
“自然当真。”
苻晖正色道:“子卿才学出众,勇毅果决,前番剿灭新安匪贼,此番又平定成皋叛乱,足显其军政之能。侄儿身为豫州刺史,治下能有此等干才属官,高兴尚且不及,岂会因旧日小事耿耿于怀?”
他说得诚恳,心中却翻涌着复杂情绪。
崇贤馆那场辩论,王曜当众驳得他体无完肤,那胡人酒肆一事,间接导致他失去征伐襄阳的主帅之位。
后来拒他招揽,转投毛兴麾下;
再后来甚至……
一桩桩一件件,岂是轻易能忘?
但叔父当面问起,他也只能如此回答。
苻融凝视他良久,终是点了点头:
“你能这样想,我便放心了。”
他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愈发恳切:
“晖儿,你须明白,王曜不仅是你的属官,更是朝廷栋梁。其父景略公,于国有大功;其本人才识胆略,你也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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