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粮饷时说的话,将士效命,当为他们谋应得之物。
可这些叛民,这些流民,这些老弱,他们又该得什么?
不过是一捧黄土,几缕冤魂。
晨光愈盛,将血色战场照得刺目。
成皋城楼在远处静静矗立,檐角铁马在风中叮当,仿佛在为这场屠杀奏响丧钟。
陈冉被反绑双手,押到赵敖马前。
他抬起头,青灰襕衫破烂,三缕长须沾血,唯有一双眼睛仍死死盯着赵敖,一字一顿:
“尔等今日杀我一人,来日必有千万人起,秦虏无道,天必诛之!”
赵敖面色一沉,挥手:
“押下去,严加看管!”
陈冉被拖走时,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张卓倒下的地方。
那具尸首已被秦军士卒踩踏得不成人形,唯有旁边一杆折断的长矛还插在草地上,矛尖上绑着的土布旗在晨风中微微拂动,“抗赋求生”四字被血浸透,模糊难辨。
日头升高,将影子缩短。
成皋之战,至此落幕。
河滩上的血渐渐渗入泥土,要不了多久,新草便会从这沃血之地长出,郁郁葱葱,掩盖今日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