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虽有残损,却衬得那张俊朗面容愈发沉静。
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叛军阵型——张卓部杂乱无章,卫驹部阵列松散却隐隐成楔形,而在叛军两翼,那些流民队伍正被驱赶着向前移动,动作迟缓如待宰的牛羊。
当视线落在南面高坡上那支骑兵时,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长史。”
桓彦声音不高,却让赵敖心头一跳。
“叛军阵列散乱,不足为惧。然其两翼流民众多,恐欲以人命耗我箭矢。唯南面那支骑兵——你看,近数百骑,马匹膘壮,骑士控缰沉稳,虽着皮甲,然阵列严整,隐成锋矢之形。此绝非寻常流寇,看那扮相,恐是.......鲜卑或乌桓精骑。”
赵敖眯眼望去。
晨雾尚未散尽,但那支骑兵的轮廓已清晰可辨:
髡发左衽,皮甲制式统一,鞍鞯齐整,长矛如林,在曦光中泛着冷铁寒光。
更让他心悸的是那股肃杀之气,即便隔着里许,也能感受到。
“鲜卑或乌桓?”
赵敖声音发干:
“张卓一介猎户,怎能笼络此等兵马?”
桓彦摇头,语速加快:
“不知,然此支骑兵乃心腹大患。彼必游弋战场,伺机冲我薄弱处。流民耗我箭矢,骑兵突我中军,此连环计也,若让其得逞,我军必乱。”
赵敖额头渗出冷汗:
“那……那当如何?”
桓彦转头,直视赵敖:
“请长史予末将临阵指挥之权,末将当以左、右两翼弓弩轮射流民,却需留存三成箭矢以备骑兵。再以中军四百步卒为饵,诱其来冲。待其骑兵陷入阵中,弓弩齐发,可破之。”
赵敖怔住。将指挥权交出,若胜,功劳大半归桓彦;若败,自己这个主将难辞其咎。
他目光游移,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叛军潮水,又看向身侧这位当了十一年千人督的校尉。
那张脸上没有急切,没有惶恐,只有一种沉淀了太久的平静。
远处的战鼓声已隐约可闻。
叛军阵中响起杂乱的吼叫,如野兽濒死的嘶鸣。
“好!”
赵敖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。
“此战,便由桓校尉指挥。”
桓彦抱了抱拳,没有多余言辞。
他策马前驰数步,立于阵前,抽出腰间环首刀,刀尖斜指苍穹:
“传令——前军刀盾手结圆阵,长矛手居后!左、右两翼弓弩手分作两批,第一批射流民,第二批留箭待命!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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