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县君!”
县尉满脸是血,不知是敌兵还是自己的。
“箭矢……箭矢只剩不到两千支!滚木擂石已尽!金汁……金汁只剩三锅了!”
郭褒扶住垛口,手指抠进夯土的缝隙。
他望向城内:
街巷空荡,百姓闭户,只有少数民夫在往城头搬运最后能找到的杂物——砖石、瓦片、甚至锅碗。
“东门……”
县尉声音更低:
“东门尚通,是否……”
“住口!”
郭褒转身,官袍下摆撕裂处露出磨损的膝裤。
他盯着县尉,眼中有血丝:
“我郭褒守土四年,今日便是死,也当死在城头!”
正说着,南墙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鼓声。
郭褒浑身一震,踉跄扑向南侧垛口。
只见南门外尘土大作,数百骑兵赫然列阵,那些鲜卑骑并未披重甲,只着皮甲,但马匹雄健,长矛如林。
骑兵前列,数百被驱赶的流民扛着新制的云梯,正嚎叫着冲向城墙。
慕容麟终于动了。
......
申时正,日头西斜。
南墙守军早已疲惫不堪——大半兵力被调往西、北两门,此处只剩百余人。
当流民扛着云梯涌到城下时,箭矢已稀稀拉拉。
慕舆嵩亲自督阵。这壮汉下了马,提着柄厚背砍刀,刀身沾满凝固的血垢。
他踢踹着一个流民的脊背:
“上!给老子上!不上者斩!”
流民哭嚎着攀梯。城头砸下最后几块砖石,泼下最后半锅金汁,金汁已不够,只烫伤了最前的几人。
一架云梯终于架稳,流民蜂拥而上。
慕舆嵩咧嘴一笑,刀疤扭曲。
他回头望了眼废窑方向,慕容麟仍端坐胡床,远远观战。
“儿郎们!”
慕舆嵩举刀嘶吼:
“跟老子上!”
他亲自攀梯,壮硕的身躯却灵活如猿,三两步已爬过半程。
城头探出几支长矛戳来,慕舆嵩挥刀格开,刀锋斩断两根矛杆。
再向上蹿,左手已搭住垛口。
守军大骇,数人合力以矛攒刺。
慕舆嵩缩身避过,猛地发力翻上城头,砍刀横扫,两颗头颅飞起,血溅三尺。
缺口打开了!
鲜卑精骑此时才动。
数十骑驰到城下,马上骑士张弓搭箭,精准射杀垛口后的守军。
更多人下马攀梯,这些真正的战士比流民迅捷得多,转眼已有多人登上城墙。
郭褒闻讯赶来时,南墙已陷入混战。
慕舆嵩如虎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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