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敢。”
吴质的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孙宏听,又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“三百对四百,且是仰攻险寨,段延虽莽,燕凤、王腾却是多谋之辈,更遑论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抬眼望向北郊方向。
“北郊大营虽只余翟敏、翟檀那两莽夫,可两千丁零兵终究才是剿匪的主力,那王曜不是愚人,岂会越俎代庖,自寻死路?”
孙宏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重新在胡凳上坐下,双手交握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便在此时,值房外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慌乱中带着踉跄,由远及近,踏得廊下青砖咚咚作响。
吴质与孙宏同时抬头,望向那扇虚掩的榆木房门。
门被猛地推开,撞在墙上,发出砰然闷响。
一个年轻衙役冲了进来,他满面通红,额上汗珠滚滚而下,胸脯剧烈起伏,嘴唇哆嗦着,半晌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。
“慌、慌什么!”
孙宏霍然起身,厉声呵斥:
“衙署重地,成何体统!”
那衙役却似未闻,反而又往前冲了两步,扑通一声单膝跪地,仰头望着吴、孙二人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惊恐交织之色:
“县、县丞!主簿!回来了!县君他们回来了!”
吴质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:
“回来了便回来了,值得如此惊慌?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
衙役喘着粗气,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。
“不是寻常回来!是、是打了大胜仗回来!东门外,东门外黑压压全是人!县君、毛统领他们……他们押着好几百号俘虏,正从东门进城!全城的人都涌去看热闹了!”
“什么?!”
孙宏失声惊呼,脸色瞬间煞白。
吴质手中那卷《晋令》抄本“啪嗒”一声滑落案面,书页散乱摊开。
他缓缓站起身,青色襕衫的下摆扫过案角,带翻了那只黑陶茶盏。
凉透的酸浆泼洒出来,在案面上漫开一片乳白色的污渍,缓缓渗入木纹。
“你说清楚。”
吴质的声音出奇地平静,可那平静之下,却仿佛有暗流汹涌。
“什么俘虏?哪里来的俘虏?”
“硖石堡!是硖石堡的贼匪!”
衙役激动得声音发颤:
“听说昨夜县君率兵奇袭硖石堡,杀了那二匪首段延,擒了三百多贼人!那燕凤不在堡中,侥幸逃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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