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秦,天王圣明,文武用命,然东南战事未休,襄樊坚城未下,淮南新役方兴。关陇河洛之民,转运粮秣,已然疲敝。府库之积,虽非空虚,亦需支撑两线战事,安抚新附之民。此正如一人同时与二壮士角力,虽勇力过人,亦需喘息之机,稳固下盘,方能持久。若此时再分心西顾,远征绝域,万里馈粮,士有饥色;师老外域,必生内变。岂非舍本逐末,徒耗国力,而于混一大业何益?”
她并未直接驳斥出兵西域的必要性,而是从当前大秦面临的现实困境入手,剖析利害,言辞婉转,逻辑严密,直指关键。
这番话,若由权翼等大臣说出,不免显得保守畏缩,但由一位年轻公主娓娓道来,却别具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。
王曜在台下凝神倾听,心中震动不已。
苻宝所言,竟与他自己心中所思,与适才对尹纬、徐嵩容农所言,几乎不谋而合!甚至更为周全透彻。
他望向台上那抹清丽的身影,只见她神色平静,目光澄澈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道理,全然不见寻常女子面对此等军国大事时的怯懦或激动。
这份见识与气度,远超其年龄与身份,令王曜不禁暗生敬佩,更感到一种莫名的、心灵相通的悸动。
白震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苻宝之言句句在理,难以直接指摘。
弥寘与休密驮亦是面面相觑,他们准备好的慷慨陈词,在苻宝这绵里藏针、立足现实的剖析面前,竟显得有些空洞和急切。
苻宝见三人语塞,微微一笑,语气愈发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
“故而,非是父王不愿垂怜西域,实是时机未至。待得中原砥定,江南归附,国力充盈,万民安乐之时,何须劳师远征?届时但遣一介之使,宣谕父王威德,西域诸国,自当箪食壶浆,以迎王师。丝路畅通,亦水到渠成。三位以为如何?”
她将“出兵”的议题,巧妙地转化为“时机”问题,并为未来描绘了一幅和平归附的图景,既全了苻坚的脸面,也给了西域诸王一个台阶,更表明了大秦对西域并非没有兴趣,只是策略不同。
白震心知今日借寿辰之机逼迫苻坚立即出兵的打算已然落空,脸色灰败,颓然垂下头。
弥寘与休密驮交换了一个眼神,知道事不可为,再纠缠下去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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