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是嘴角肌肉短暂的抽动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骗。”
她闭上眼睛。
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。
滴速很慢,数得清。一滴,两滴,三滴。四滴时她睁开眼。
“我刚才梦见我哥了。”她说。
“梦见他什么?”
“他没说话。就站着看我。穿蓝色运动服,就是2017年那套。我看他嘴唇动,想听他说什么,听不见。我走近一步,他退后一步。我再走近,他再退后。”
她停住。
“然后醒了。”
顾西东握紧她的手。
上午八点。
护士来换输液袋。
凌无问体温降到38.4℃。她清醒了,能自己喝水,能回答问题。护士问她名字,她说凌无问。
问她出生日期,她说1994年8月17日。问她现在在哪,她说医院。
护士在记录本上打勾。
“王主任九点到。”护士说,
“他是国内脑神经移植领域最好的专家。你们可以和他详细谈。”
护士离开。
凌无问看着天花板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她说。
“不回。”
“楼下有记者。”
“让他们等。”
她转头看他。
他坐在那把不稳的塑料椅上,左腿伸直,右手握着她的手。
“你膝盖有伤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椅子硬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该回去休息。”
他没回答。
她看着输液袋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。一滴,两滴,三滴。
“我可能会死。”她说。
他握紧她的手。
“可能不会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窗外,太阳升起来了。
阳光从对面居民楼缝隙里漏过来,在病房地板上切出一道金黄色的窄条。
窄条慢慢移动,从门口移到床尾,从床尾移到她脚边。
她看着那道阳光。
“今天是好天气。”她说。
上午九点整。
王主任推门进来。
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戴金丝边眼镜,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笔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医生,一个抱着病历夹,一个推着便携超声机。
“凌无问?”他走到床边。
“是。”
王主任拉过那把塑料椅,坐下。椅子晃了一下,他稳住,看着凌无问。
“你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吗?”
“嵌合体不稳定期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之前的医生。”
王主任点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展开,上面是她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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