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阿秾,你觉得呢?”
“平生不修善果,只爱杀人放火。忽地顿开金枷,这里扯断玉锁。咦!钱塘江上潮信来,今日方知我是我。”
李秾微微一笑,继续缓声道,“我最爱鲁智深的结局。她一生行侠仗义,杀人不为私欲,只为惩恶。最终闻潮而悟,沐浴更衣,从容坐化。这刹那顿悟,立地成佛,最具禅意,也最是超脱。”
一旁忽有人插话,原是个青衫书生,听得二人议论,忍不住凑近道:“依在下看,公孙胜结局也是极好的。自始至终清醒通透,该入世时入世,该抽身时抽身。征方腊前飘然归山,继续做她的云中野鹤。这份自在,岂不令人羡煞?”
又有一人接道:“要我说,燕小乙的结局才是真好!玲珑心窍,提前看透鸟尽弓藏的结局,劝不动主人,便自己携了李师师,带上积攒的金银,悄然而去。从此江湖浩渺,何处不可为家?
这份机敏洒脱,倒有几分像庭前玉树早年那本《越人剑》里的范璃,携西子陵归隐太湖……妙极,妙极!”
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讨论起来。
那书生说得兴起,回头想问萧华与李秾之见,却见二人已悄然离去,不见踪影。
同伴笑道:“那两位一看便气质不凡,必是哪家的贵人。”
此时萧华与李秾已悄然离开热闹处,沿着河岸慢行。
灯火渐远,人声渐悄,唯有一轮明月清泠泠地映在河中,随水波微微晃动。
李秾望着江面,忽然轻声吟道:“江畔何人初见月,江月何年初照人。人生代代无穷已,江月年年望相似……”
这是赵延玉昔日写下的诗句。
皇帝闻言一笑:“你这是,又想起延玉那孩子了?”
李秾点头,目光温和:“是啊。延玉虽不在京中,却书信不断,时时慰问。近来中秋,还特意派人送来了香囊,里头装了沉香、檀香、安息香,说是可以安神静心。附信里还写了‘愿君常安,如月恒长’……”
萧华听了,微微挑眉:“哦?她倒有心。怎么我就没有?”
李秾失笑:“陛下是天子,是君母。她怕是觉得赠送香囊这等私密之物于礼不合,不敢贸然进奉。华姊若真想要,我回头写信提点她一句便是。”
萧华一扬脸,别过头去,淡淡道:“谁想要了?当我什么稀罕东西没见过么。”
“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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