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倏忽,转眼已至年下。
直到这一日,薄雪降临。
庭院屋瓦染上一层浅浅的银白。
府门外传来隐约的车马喧嚷与人声,不多时,便有侍从来报:“大人,几位郎君的车驾到了,已进了二门。”
赵延玉起身,拢了拢身上的鹤氅,推门而出。
庭院里,薄雪纷扬。几辆马车停在垂花门外,仆从们正忙着卸下行装箱笼。
最先映入眼帘的,是萧年的身影。
他裹着一件极为招摇的胭脂色遍地金斗篷衬得脸庞愈发白皙明艳。
侍从原本在他身后撑着一柄金漆骨伞,边缘缀满一串串细小的珍珠和玉穗,随着步履轻轻晃动,流光婉转。
萧年起初还走在伞下,一步步朝这边来,可可目光一触及她的身影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顿时亮得惊人,什么规矩仪态全抛到了脑后。
他步子越迈越快,最后干脆直接越过了伞盖,扑进了赵延玉怀里。细雪落在他面颊,化作晶莹水珠。
“妻主!”
赵延玉伸手揽住他,不禁莞尔,指尖拂去他发间的雪粒。“路上辛苦,雪天路滑,当心些。”萧年只是将脸埋在赵延玉肩头蹭了蹭,咕哝着:“你想我不想?”
“延玉,我好想你。”他又小声说。
他话音未落,另一道清润温和的嗓音已在身侧响起:“妻主。”
赵延玉抬眼,黎兰殊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她身边。
他手中撑着一柄素雅的青竹骨油纸伞,伞面大半倾向赵延玉这边。
“妻主近来可好?” 黎兰殊轻声问,眼底笑意清浅,“苏州冬日湿冷,妻主公务繁忙,更要仔细身子。”
“都好。”赵延玉对他点点头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黎兰殊的肩头,投向那最后那辆马车。
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,略显苍白的手掀开。
迦陵下了马车。
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,几乎要与天地融为一色。他没有撑伞,任细雪无声染白墨发。
他似乎感觉不到寒冷,只是静默地立于雪中,隔着飘飞的雪幕,望向赵延玉。
那双淡蓝色的眸子澄澈一如往昔,映着雪光与她。
见赵延玉看来,他微微牵起唇角,冰湖微澜,雪岭初晖。
无需言语,赵延玉亦报以微微一笑。
萧年挂在赵延玉身上,顺着她的目光也瞧见了迦陵,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:“装模作样,冻出病来,还不是要累妻主操心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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