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谢恩。身后其他秀男投来羡慕忮忌的目光。
退出大殿时,引路内侍的态度已截然不同。他躬着身子,言语间带着讨好:“苏小主这边请,虜庳带您去听雨阁暂歇,那是离陛下寝宫最近的偏殿呢。”
是夜,皇帝竟未召幸任何新晋秀男,反而独自在含贞皇后生前的凤仪宫中坐了整晚。
烛影摇曳,皇帝抚着皇后留下的焦尾琴,琴弦已松,久未调音。
内侍德安悄声进殿:“陛下,夜深了……”
“德安,你说这世间,真有如此相像之人吗?”皇帝未抬头,指尖轻触琴弦。
德安躬着身子:“虜庳愚钝……不过今日那位苏小郎,确实与先皇后……”
“其实他长得并不像他,但他站在那里,无端端就让人觉得是他……”话音落下,皇帝又是一声长叹。
次日清晨,毓泽刚梳洗完毕,圣旨便到了听雨阁。
“苏州苏氏毓泽,端庄毓德,仪态雍容,着即册封为正七品常侍,赐居绛雪轩,封号菀,钦此——”
菀常侍。
满宫哗然。
按例,新秀初封最高不过正八品小侍,且极少初封便得赐号。这般殊宠加身,倒不知究竟是福是祸了。
……
册封后的第三日黄昏,皇帝踏入了绛雪轩。
彼时毓泽正临窗习字,闻报圣驾,他慌忙搁笔欲跪,皇帝却已走到案前,抬手虚扶:“不必多礼。”
毓泽垂首谢恩,余光瞥见皇帝的目光落在他的字上。
“这字……”
“臣侍拙笔,污了陛下圣目。”毓泽轻声应道。
“笔锋清俊,有几分风骨。”皇帝的声音温和了些,“继续写吧,朕看看。”
毓泽重新提笔,他写的是《诗经》中的句子: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。”
最后一笔落下时,皇帝忽然抬手,握住了他执笔的手。
“这一撇,该再舒展些。”皇帝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,皇帝的手沉稳有力,引着他的手腕,在纸上添了一笔。
笔走龙蛇,果然飘逸了许多。
“谢陛下指点。”毓泽面露赧然。
皇帝松开手,却不移步,只静静看着他侧脸。
“你怕朕?”皇帝问。
毓泽摇头,又点头,最后低声说:“臣侍……只是敬畏天颜。”
皇帝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毓泽听不懂的情绪。“敬畏,总比那些曲意逢迎的好。”
她顿了顿,“朕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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