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草铺上哆嗦三日,浑身骨头似散了架,连取水的力气也无。
第四日晌午,她挣扎爬到洞口,见岩缝透进一束日光,正照在储水的陶瓮上。
瓮中清水漾着金光,忽有只翠羽小鸟飞来啄饮。
鲁宾逊怔怔看着,心头似有什么松动:“连这小东西都拼命活着,我怎敢轻言弃世?”
遂强撑病体爬去舀水,就着腌橙酱吞下半块饼子。如此将养半月,竟慢慢康复,只是人瘦脱了形,对镜自照时,险些不识得这野人般的女子。
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,病愈后的鲁宾逊精神大振,索性带着猎犬四处探查孤岛,竟寻到了一片丰饶之地。
三面岩壁环抱,当中有道清溪,野蕉、木瓜、无花果杂生两岸,更有片平地方圆十余丈。鲁宾逊拊掌笑道:“真个是世外桃源!”
她费三月工夫,砍竹伐木,在岩壁下搭起两间悬脚竹楼,楼上寝居,楼下堆物。又用荆条编篱笆围出院落,移栽树木。
最妙是溪边有眼温泉,隆冬时节可沐浴驱寒。
自此她晨起牧羊,午间耕作,黄昏时坐在竹廊上,对那只从破船跟来的黄狗说话。
“阿黄,你说家乡河畔,今夜可还有人放灯?”那狗只摇尾呜咽,她便自问自答,絮絮叨叨,恐忘了乡音。
如此年月倏忽而过。这年秋收后,鲁宾逊望着茫茫大海,忽生痴念:“何不造舟东归?”
她选中株合抱粗的楠木,用火烧斧凿之法,苦干半年竟挖出丈余长的独木舟。
谁知推舟入水那日,一个浪头打来,那舟滴溜溜转了几圈,竟沉进浅滩再浮不起,原来她不懂舟体平衡之道,木心挖得偏了。
鲁宾逊坐在滩头,从日出呆坐到月上中天,终是长叹一声:“命里无时莫强求。”
回头却将心力用在改良生活上,剥羊皮鞣制成袄,拆旧衣捻线缝补;又制出石磨碾麦,比从前木臼省力数倍。只是那艘沉在浅湾的独木舟,成了她心头一根暗刺。
迁居山谷的第八个年头,某日正午,鲁宾逊照例撑筏去北岸查看陷阱。
系舟时忽觉脚下异样——退潮后的细沙上,赫然印着个赤足脚印!
五个脚趾、足弓、脚跟清清楚楚,比她的脚板大出一圈,斜斜朝着密林方向。
鲁宾逊如遭雷击,踉跄退了三步,脊背撞在礁石上方惊醒过来。她浑身冷汗涔涔,伏低身子四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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