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难者家属已经等候在岸边,他们大多头发花白,步履蹒跚,每个人的手中都捧着一束素白的菊花,没有喧哗,没有哭闹,只有压抑了十五年的悲伤,在空气中静静弥漫。他们都是等了十五年的人,等一句真相,等一个公道,等一场迟来的告慰。
“小钟,你来了。”王桂兰老人拄着拐杖,一步步走到钟离徽身边,老人的儿子是大桥的施工技术员,当年刚结婚半年,遇难时才26岁,这十五年里,老人每月都要来遗址坐一坐,对着断桥絮絮叨叨,诉说思念,也诉说委屈。
钟离徽扶着老人的胳膊,一步步走向废墟核心,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发出细碎的声响,每一步都踏在十五年的时光之上。荒草没膝,虫鸣低哑,当年的施工痕迹依旧清晰可见,扭曲的钢筋、碎裂的水泥块,无声地诉说着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。
17束白菊,对应17位遇难者,被一一整齐地摆放在断桥墩前。素白的花瓣在秋风中轻轻颤动,簇拥着冰冷的混凝土,像一圈温柔的光,包裹住这片浸过鲜血的土地。有人拿出亲人的旧照片,轻轻放在花束旁,照片上的笑容鲜活明亮,永远停留在了十五年前那个灾难降临的午后;有人点燃纸钱,青烟袅袅升起,随风飘向天际,带着十五年的思念与执念,飞向逝去的亲人。
“儿啊,爹来看你了。”一位老者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泥土,声音颤抖,“当年你跟我说,这桥是江州的民心桥,一定要修得结结实实,可你没想到,桥被坏人毁了,你也没了。今天,所有坏人都被抓了,真相也大白了,你可以闭眼了。”
“守义,爸爸没给你丢脸。”钟离徽蹲下身,将白菊轻轻放下,把父亲的照片摆在花束中央,轻声呢喃,“我没有忘记你的话,我守住了真相,守住了底线,那些害了你的人,都受到了惩罚,你和其他叔叔伯伯,都可以安心了。”
风掠过废墟,卷起几片白菊花瓣,落在桥墩的裂痕之中,像是温柔的抚平。没有嚎啕大哭,只有低声的哽咽与呢喃,十五年的等待,十五年的委屈,十五年的执念,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。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巨额的赔偿,不是轰轰烈烈的补偿,只是一个公道,只是让世人知道,他们的亲人不是死于意外,而是死于权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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