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审结束的法槌敲响时,沈既白第一个站起身,转身走出了审判庭。
初春的江州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,雨丝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,却浇不灭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沉重。他没有理会身后记者们的围追堵截,也没有回应身边工作人员的问候,只是独自撑着一把黑伞,沿着法院外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。
萧望之被法警押上囚车时,隔着车窗看向沈既白的方向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缓缓闭上了眼。囚车鸣着警笛驶离,黑色的车身消失在雨幕中,带走了一个曾经的反腐先锋,也带走了一段被权力腐蚀的人生。
澹台烬的嘶吼还在耳边回响,公西恪的愧疚磕头历历在目,遇难者家属的哭声萦绕不散,这一切交织在一起,让沈既白的心头像压着一座大山,喘不过气。
他走到林荫道的长椅上坐下,收起伞,任由细雨打湿自己的头发。掏出口袋里的工程计算尺,他缓缓展开,尺身上的刻度精准清晰,一如父亲当年教他时的模样。这把尺子象征着绝对的精准、绝对的正义,可此刻,沈既白却觉得,这世间的正义,从来都不是精准无误、毫无代价的。
为了这场正义,顾蒹葭拖着胃癌晚期的身体,熬干了最后一丝生命,用审计底稿撕开了腐败的口子;钟离徽放弃了安稳的工作,冒着生命危险调查取证,数次遭遇威胁;公西恪从心腹沦为叛徒,又在崩溃中觉醒,用自我毁灭完成救赎;萧望之从昔日师长变为最终对手,半生功业尽毁,身陷囹圄,获刑终身;而他自己在这场较量中,也曾默许不合规的取证方式,陷入了“以非常手段追寻公道”的两难境地。
公道得以伸张,可付出的代价,太过沉重。
手机铃声响起,是相关执纪监督部门打来的。
“沈书记,判决结果已按程序上报,上级领导已作出批示”,江州反腐案办理得当,沉冤昭雪,大快人心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欣慰,“后续的结案手续,省纪委会派专人协助你办理。”
沈既白轻声应了一句“知道了”,便挂断了电话。大快人心?他丝毫没有这样的感觉。
他望着雨中的城市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。这座城市在歪风邪气的笼罩下艰难前行了十余年,如今总算迎来清朗风气,可那些被私欲侵蚀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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