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刻后,又见灵鹭气喘吁吁跑进屋:“娘子,玉生烟还是不肯走。他说一定要见上您一面,他不便进院,就在院门杵着等呢。”
雪存冷漠道:“他爱等多久等多久。”
灵鹭忙冲她摇头:“小娘子,您、您还是出去看看吧,今天风大,他又站在风口,怕是再站下去人就要……就要死了。”
雪存惊地拧眉:“他当真伤这么重?”
云狐和灵鹭齐齐颔首。
罢了,玉生烟终究是替崔家跑腿办事的,他姓玉又不姓崔,何苦赌气为难他。
雪存缓缓起身,另加了一层衣裳,由灵鹭搀着外出。
一过月洞门,便见倚着院门的玉生烟,形容怎憔悴了得,脸色同死人也快没分别了,竟伤成如此模样。
雪存暗道幸亏是出来见他了,不然真不知会出何事。
一见雪存,玉生烟灰暗的眼底才有了点亮光,忙激动地从袖中掏出书信:
“小娘子,这是我家——三娘子在闺中的亲笔书信,他再三告诉我,一定要您亲自接过,更要见上你一面才好。”
院门外时不时有人经过,无数双眼睛盯着耳朵竖起来听着,玉生烟只能假崔露之名,雪存如何不解。
雪存接过信,说:“知道了,你回去吧。”
玉生烟沮丧地低下头:“小娘子,你就不看一眼吗?”
雪存不耐烦地转过身,才将信拆开,露出里头青竹色的华笺来。灵鹭把个脑袋伸了过来,同她一起看,只见上头独一首七律:
凤泊凰漂世不容,星桥雾锁银河封,明珠有泪焚兰烬,宝瑟无端断玉踪。锦笺永诀卿珍重,长夜孤衾莫愁容,青鸟泣衔斑竹血,蓬山死续断槎红。
灵鹭读完,一头雾水,她虽被雪存教着认会了字,却不解这诗中之意。
什么凤凰什么明珠斑竹蓬山的,还写了死这么晦气的字眼,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,全叫崔子元堆在一处。
转眼去看雪存,读完诗后,竟怔在原地,眼尾缓缓滑了一滴无征兆的泪来,随后迅速止住。
字字句句,从笔法笔锋行文来看,当真崔秩亲笔。
雪存捻了捻下颌悬着的那一滴泪,复转身对玉生烟这个“青鸟”冷笑道:
“你等着,我也有信要回你家‘三娘子’。”
说罢,去了书房,灵鹭跟上,麻利地动手帮她研墨,见她抬腕在纸上写起了行草,言:
自绝朱弦岂再调,蓬山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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