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短褂,敞着怀的闲汉蹲在对面的墙根下,朝着杏林堂紧闭的门板方向努着嘴。
“嘿,瞧着吧,新茅厕还香三天呢!这就露馅了!”一个歪戴帽子的闲汉笑得幸灾乐祸。
“恒泰源都敢坑?怕是那姓苏的老头儿自己不识货,贪便宜让人给糊弄了吧?”另一个三角眼的附和着,语气轻佻,“想在这留下镇站稳脚跟,没点子真金白银和人脉铺路,光靠个好心顶屁用!”
“就是!我看啊,用不了几天,这牌子就得摘喽!”几人哄笑起来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看热闹意味。
柳文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捏着蒲扇柄的手背青筋微凸。
他想反驳,想呵斥这些搬弄口舌之徒,可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发紧。
前两日那富商套话时自己失言的情景又浮上心头,一股沉重的懊悔和隐隐的不安攫住了他。
杏林堂这块招牌还没挂稳,冷刀子就已经捅了过来了,他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,那卦摊上的签筒,此刻看来竟有些刺眼。
梧桐里深处的喧嚣似乎仍在继续,吆喝声,食客的谈笑声,锅碗瓢盆的碰撞声…
但这热闹之下,一股无形的暗流,裹挟着猜疑,幸灾乐祸和冰冷的审视,悄然涌向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巷口老梧桐树上,几只麻雀叽喳着飞落,啄食着树上的虫子,全然不知树荫下涌动的人心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