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20年的夏天,热得邪乎。
北平城像个大蒸笼,柏油路面晒得发软,踩上去黏脚。往年这时候,胡同里还能见着摇扇子乘凉的人,今年却静得瘆人。
西城葫芦巷,周三媳妇天没亮就起来了。她男人前天晚上开始上吐下泻,一夜跑了七八趟茅房,到天亮时已经拉得只剩清水,眼窝深陷,嘴唇发紫。
“他爹,你挺着,我去请大夫。”周三媳妇慌慌张张往外跑。
胡同口的老槐树下,已经聚了几个人,都在说同样的病。
“我们家老爷子也是,昨晚上开始的。”
“我闺女才八岁,现在烧得说胡话……”
“大夫呢?怎么请不来大夫?”
周三媳妇挤进人堆,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转身往城南的“济世堂”跑,那是北平最有名的医馆。
还没到门口,就看见黑压压一片人。少说百十号,把医馆围得水泄不通。有躺板车上**的,有靠在亲人怀里喘气的,哭的喊的求的,乱成一团。
医馆伙计站在台阶上,嗓子都喊哑了:“诸位!诸位!王大夫三天没合眼了,实在看不过来了!药材也用完了,大家去别处看看吧!”
“还能去哪儿啊!”一个老汉哭喊,“城东‘仁心堂’昨天就关门了,说是大夫自己也染上了!”
周三媳妇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
这不是北平一个地方的事。
从六月初开始,一种怪病沿着漕运线路快速蔓延。天津、保定、济南、南京、上海……像野火一样烧遍大江南北。病人症状都一样:上吐下泻,脱水,快的两三天就没了。
后来知道,这叫霍乱。
七月中的一天,总统府紧急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。
卫生部长是刚上任的刘明远,五十多岁,留德回来的医学博士。他面前摊着一沓各地报上来的数字,手在发抖。
“截止昨日,全国上报病例四十七万八千例。死亡……死亡九万三千人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实际数字可能更高,很多地方没报全。”
杨振华脸色铁青:“怎么爆发的?为什么蔓延这么快?”
“三个原因。”刘明远推了推眼镜,“第一,城市卫生太差。北平城一百万人,公共厕所不到两百个,多数人家用马桶,粪便直接倒进排水沟。夏天一热,苍蝇蚊子满天飞。第二,医疗资源严重不足。全国五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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