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最后说,“我老了,死了就死了。你还年轻。”
六月十五,月圆夜。
安塞县义仓外面,悄悄聚了百十号人。都是附近村里的,手里拿着锄头、镰刀、木棍。张老栓也在里头,手心全是汗。
“乡亲们!”领头的叫赵大山,三十多岁,当过兵,“粮仓里的粮食,是朝廷给咱们活命的!狗官贪了,咱们拿回来!天经地义!”
人群骚动。有人怕:“这是谋反啊……”
“不谋反也是死!”赵大山吼,“反了,还有条活路!”
正说着,粮仓里忽然亮起灯。门开了,出来几个衙役,为首的正是管粮仓的刘主簿。他看见这么多人,先是一愣,随即冷笑:“干啥?想抢粮?谋反啊?”
赵大山上前一步:“刘主簿,把贪的粮食吐出来,咱们不动手。”
“吐?”刘主簿啐了一口,“老子凭本事贪的,凭什么吐?你们这些泥腿子,反了天了!来人,给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一块石头飞过来,砸在他肩膀上。
刘主簿惨叫一声:“反了!真反了!”
人群轰地涌上去。衙役们见势不妙,撒腿就跑。粮仓大门被撞开,里面堆满了麻袋——全是好米白面,还有腊肉、咸鱼。
张老栓冲进去,扛起一袋米。米袋沉甸甸的,压得他腰都弯了,但他心里从没那么踏实过。
消息像野火一样烧开。三天,安塞县十几个粮仓被抢。五天,周围三个县跟着反了。十天,整个陕北都动起来了。
口号简单直接:“反贪官,求活路!”
七月初,暴动的消息传到北平。
总统府会议室,气氛比西北的旱地还干。
“十万乱民!席卷陕西、山西、甘肃三省!”军务部长杨继华把报告摔在桌上,“必须立刻镇压!调三个师,半个月踏平!”
农业部长反驳:“镇压?杨部长,那是十万活不下去的老百姓!不是敌人!”
“抢官仓、杀官吏,不是敌人是什么?”杨继华脸色铁青,“今天不镇压,明天就敢打省城!后天就敢来北平!”
“那是因为地方官贪腐太甚!”教育部长拍桌子,“我派去调查的人回来说,朝廷拨的救济粮,到百姓手里不足三成!七成让省、府、县层层贪了!老百姓不反,等死吗?”
两边吵成一团。李国华一直没说话,手指敲着桌面。
等吵得差不多了,他才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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