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远在台湾住了七天。这七天里,安平城的空气一天比一天紧。
头三天还好,郑经每日都召他议事,问华国的政策,问江南的民生,问海军的规模。周文远有问必答,说到华国修铁路、办工厂、建学校时,郑经的眼睛亮过几次。
但第四天开始,郑经不再露面了。来传话的是个陌生侍卫,只说“王爷身体不适,请先生暂歇”。
周文远心里明白,这是出变故了。
变故确实来了。
冯锡范的府邸这几日门庭若市。来的人多是老臣、旧将,有郑成功时代的老班底,也有从金厦跟来的遗老。花厅里烟雾缭绕,茶换了好几轮,话越说越重。
“冯大人,您可得拿个主意。”说话的是户部侍郎林德,须发花白,声音激动,“王爷年轻,被那周文远几句好话就哄住了。归附华国?那杨振华算什么东西?一个举人谋反,也敢称总统?”
“就是!”水师副将黄安拍桌子,“咱们跟着国姓爷,为的是反清复明!如今倒好,清还没反,先要归附什么华国。这不成武臣了吗?”
冯锡范端着茶杯,慢慢吹着浮沫:“诸位稍安勿躁。王爷还没定呢。”
“等定了就晚了!”林德站起来,“您没听说吗?陈永华那帮人,这几日天天往客馆跑,跟周文远密谈。他们想干什么?不就是想撺掇王爷归附,好给自己谋前程?”
这话说到了要害。
陈永华是郑经的表弟,三十出头,年轻有为,管着台湾的民政。他这一派多是少壮官吏、商贾和新提拔的将领,早对台湾的困境不满,主张归附华国以求出路。
两派原本就暗流涌动,周文远一来,彻底撕破了脸。
深夜,冯锡范书房里只剩三个心腹。
烛火摇晃,映着墙上郑成功的画像。
“冯公,得动手了。”说话的是侍卫统领吴豪,管着安平城的五百亲兵,“陈永华今日调了城外两营兵进城,说是‘加强防务’。我看他是想兵变!”
“王爷知道吗?”冯锡范问。
“王爷……”吴豪犹豫,“王爷这几日把自己关在书房,谁也不见。送去的饭,多半原样端出来。”
冯锡范放下茶杯:“王爷犹豫,是因为顾念国姓爷的遗志。咱们得帮他下决心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先把周文远控制起来。”冯锡范声音冷下来,“就说他煽动内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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