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阴影里多熬一年。”
陆承钧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我也怕。怕我做得不够好,负了父亲临终托付,负了将士们以命相随,负了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柔,“负了你千里迢迢,嫁来这苦寒之地。”
沈清澜转过身,面对面看着他。月光下,他眉眼深邃,下颌紧绷,那个在军中叱咤风云的少帅,此刻眼中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。
她抬手,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:“陆承钧,你记着。我嫁你,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少帅、督军,是因为你是你。是那个会为老兵亲手递棉袜的你,是那个说‘要让百姓笑着活’的你。”她踮起脚,在他唇上轻轻一吻,“这样的你,永远不会辜负我。”
陆承钧浑身一震,猛地将她拥入怀中。大氅裹住两人,寒气被隔在外面,只剩彼此滚烫的体温和心跳。
“清澜,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沙哑,“等这事了了,等北地安定下来,咱们要个孩子吧。教他读书识字,带他去看黑石镇的石灰窑、李家洼的油坊,让他知道,他爹娘为这片土地,曾怎样战斗过。”
沈清澜眼眶一热,重重点头:“好。”
月华如水,静静流淌。正月十五的晨曦,即将破晓。
而这场关乎北地未来的较量,也终于要拉开帷幕。
远处传来更夫敲梆的声音,三更天了。
陆承钧松开她,替她拢了拢大氅:“去歇会儿,明日还有硬仗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去军营最后部署一遍。”他握了握她的手,“你放心,明日无论发生什么,都有我在。”
沈清澜目送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这才提灯往回走。灯笼昏黄的光,在青石板上投下一圈温暖的影子。
她想起江南的元宵夜,也是这般月色,这般灯火。父亲会带她逛灯市,猜灯谜,买糖人。母亲总笑着说:“澜儿慢些跑,仔细摔着。”
那时她以为,一生都会那样安稳静好。
如今却在北地的寒夜里,为一场生死攸关的商贸会辗转难眠。
但奇怪的是,她并不后悔。
推开房门,炭盆还燃着,屋里暖意融融。沈清澜和衣躺下,闭眼之前,最后想到的,是黑石镇那些孩子冻红的手,和念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时清亮的眼睛。
为了那些眼睛里的光,一切都值得。
她沉沉睡去。
而此刻,北地城外的山道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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