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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危垂眸扫过自己量身定制的深色西装裤,又抬眼看向乌烟瘴气的棚子,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,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抗拒:“苏糖,你确定要在这里吃?”
“不然呢?我常来这家,味道特别正。”说着便找了个相对清净的角落位置坐下,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桌面,纸巾上立刻沾了层浅黄的油迹。
谢危站在原地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他自幼出入的都是星级餐厅,连私人会所都挑环境雅致的,这般烟火气过重甚至称得上粗陋的地方,他这辈子都没踏足过。
“站着干什么?过来坐。”苏糖敲了敲对面的椅子,眼底藏着点戏谑,“怎么,陆大老板嫌这儿埋汰?”
谢危咬了咬牙,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过去,却没立刻坐下,而是蹲下身,用指腹轻轻碰了下椅面,确认没有明显污渍后,才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下,只让西装外套的衣角堪堪沾到椅边,仿佛多碰一下都是煎熬。
服务员拿着油腻的菜单走过来,把菜单往桌上一放,声音洪亮:“两位吃点啥?鸳鸯锅还是全辣?我们家特辣锅绝了!”
菜单页边缘卷着边,还沾着干涸的油渍,谢危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视线,连碰都不愿碰。
苏糖熟稔地接过菜单,翻了两页便报起菜名:“来个牛油特辣锅,来一份鲜嫩的牛肉,再要一份毛肚、一份鸭肠、肥牛卷,还有冻豆腐……”
“特辣?”谢危皱着眉打断她,又瞥了眼那口正被服务员端过来、冒着滚滚热气的红油锅底,浓郁的辣味直冲鼻腔,他忍不住打了个轻喷嚏,语气里满是嫌弃,“这里的食材新鲜度能保证?卫生条件也堪忧,换个地方。”
“放心,我吃了好几次,从没拉过肚子。”苏糖拿起桌上的筷子,在碗沿敲了敲,笑着看他,“陆先生平时锦衣玉食惯了,偶尔也尝尝人间烟火气不好吗?”
谢危的脸色不好看,甚至怀疑这女人是故意的。
他很少吃辣的,可这个女人却点了特辣的。
等着东西上来之后,看着这些东西,他竟然不知道要从何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