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澈拉开门闩时,动作顿了顿。外面是沉沉的夜色,棚户区没有路灯,只有远处肉联厂高墙上几盏探照灯的光,斜斜地扫过这片低矮杂乱的房屋,投下大块大块扭曲跳动的阴影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屠宰场特有的、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还有冬夜刺骨的寒气。
他原本的计划是去四合院附近看看。刘海中死了,何大清也死了,院里现在乱成一锅粥,街道办又派了人。他想知道,还有多少人记得苏家的血债,还有多少人……该上他的名单。
但这股血腥味,让他心里那根始终绷紧的弦,轻轻颤了一下。
不是屠宰场的味道。
是……危险的味道。
前世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本能,比任何思考都快。就在他左脚刚刚踏出门槛,身体重心前移的刹那——
“咻!”
一声尖锐的破空声,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擦过。
紧接着,“砰!”的枪声才从远处传来,沉闷,带着一种特制消音器特有的压抑感。
子弹擦飞了他头上那顶破旧的工人帽,帽子打着旋儿飞出去,落在几步外的泥泞里。苏澈的身体在枪响的同时已经做出了反应——不是后退,而是猛地向侧前方扑倒,一个翻滚,蜷缩到门旁一个堆放杂物和破木板的角落后面。
动作快如鬼魅。
心脏在胸腔里沉稳有力地跳动,没有慌乱,只有冰冷的计算。
长枪。
带消音器。
射击距离……至少一百米。子弹的初速和落点偏差告诉他,对方是个老手,非常老手,狙击位置选得很好,几乎封死了他出门后的所有常规躲避路线。
如果不是那股血腥味带来的预警,如果不是那零点几秒的本能反应,那颗子弹现在应该已经掀开了他的天灵盖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又是连续两枪。子弹打在苏澈藏身的破木板堆上,木屑纷飞。对方显然也发现第一枪失手,正在根据他躲避的位置进行压制射击,试图将他钉死在角落里。
枪声在寂静的冬夜里格外刺耳。虽然装了消音器,但百米距离,又是连续射击,声音传出去,很快就会引来巡逻的公安或民兵。
对方似乎并不在乎。
要么是极度自信,要么……就是根本没打算活着离开。
苏澈蜷在木板后,耳朵捕捉着枪声传来的方向——东南方,大约一百二十米,那片半塌的废弃砖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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