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下动作,喘息稍定,躬身道:
“下官输了。”
虽只差之毫厘,但他心知肚明:
若论耕作的精细、省力、持久,自己确逊一筹。
更难得的是,苻融耕过的半亩地,土块细碎均匀,垄沟笔直如尺划;
而自己这边,虽也深耕到位,却还稍显凌乱。
“你年轻力盛,输在经验耳。”
苻融摆摆手,并无得意之色,反而温言道:
“农事看似粗笨,实藏至理。深耕细作,方有厚报;急躁求快,反易荒疏。治国理政,亦是如此。”
王曜拱手肃然:
“王曜谨记教诲。”
这时围观的百姓中,一位白发老翁忽然颤巍巍上前,朝苻融深深一揖:
“小老儿活了七十岁,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贵人……您、您真是咱老百姓的青天啊!”
苻融忙上前扶住老翁,温声道:
“老丈言重了,融既食朝廷俸禄,自当为百姓尽心。今岁河北战乱,累及中原加赋,苦了你们。待融回长安,定向天王禀明实情,恳请减免豫州今岁税赋。”
老翁闻言,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花,又要下拜,被苻融牢牢托住。
四下百姓窃窃私语,望向苻融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。
王曜见状,心中感慨。
阳平公三言两语,便收拢了一县民心,其仁厚智慧,确非常人可及。
天色渐暗,星子尚未全出,西方天际尚存一抹青灰。
王曜见天色不早,遂提议洗漱回县衙,苻融颔首。
众人走到田边水渠旁,就着渠水洗去手脚上的泥污。
清凉的渠水冲去污渍,王曜长舒一口气,用粗葛布巾擦脸时,见苻融也正仔细清洗手指,动作从容,无半分焦躁。
洗漱完毕,苻融整了整衣衫,望向西面成皋城方向。
城墙轮廓在暮色中渐显深沉,城内已有点点灯火亮起。
他温声道:“子卿,方才入城时匆匆一瞥,见街巷百姓洒扫忙碌,颇有几分生气。我想步行回县衙,沿途看看你这成皋风貌,如何?”
王曜哪敢说不,只得苦笑道:
“既如此,王曜自当陪同。”
随即又看向毛秋晴和蘅娘:
“秋晴、蘅娘,你们可先乘马回县衙,备好宴席,待会儿好为公侯接风。”
苻融补充道:
“简单饭食就行,莫要铺张!”
毛秋晴抱拳应诺。
蘅娘却有些惶恐,小声道:
“奴家……奴家骑马还不甚熟稔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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