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卓起身,环首刀鞘磕在腿侧,发出沉闷声响。
他走向营地边缘一处稍高的土坡,四千余部众的目光随之移动。
晨风掠过,掀起他深褐色裋褐的衣角,露出底下磨损的膝裤。
左臂包扎处渗出的血已变成暗褐色,在袖管上晕开巴掌大一块污迹。
“乡亲们!”
他的声音粗嘎,却足够让营地每个人听见。
“秦狗来了!他们带着弓弩刀矛,要来杀咱们这些活不下去的穷苦人!咱们身后是成皋城,城里有粮,有咱们被征走的活命粮!咱们身前是秦狗,他们不让咱们活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惶恐、或麻木、或狂热的脸:
“昨夜攻城,死了两千多弟兄。他们的尸首还躺在城墙下,眼睛都没闭上!他们为什么死?是为了让咱们剩下的这些人,能吃上一口饱饭,能活过这个夏天!”
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呜咽,有人抹泪,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柴刀竹矛。
“今天这一仗,赢了,开仓放粮,咱们都有活路!输了——”
张卓拔出环首刀,刀身在渐亮的天光中泛起冷铁的青灰。
“横竖是个死!饿死是死,战死也是死!是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等死,还是提起家伙,跟秦狗拼个你死我活,你们自己选!”
“拼了!”
“跟秦狗拼了!”
吼声从零星到汇聚,最后如潮水般席卷营地。
四千多支手臂举起简陋的兵器,竹矛、草叉、柴刀、甚至削尖的木棍,在晨曦中汇成一片晃动的森林。
喊话毕,张卓召来两名亲兵:
“去请慕容将军和卫将军,来土坡议事。”
片刻后,慕容麟与卫驹先后抵达。
慕容麟仍骑在马上,深青色胡服的下摆拂过马鞍,犀皮半臂上的银线卷草纹在曦微中若隐若现。
他勒住马,皮抹额正中的暗红玛瑙映着天光,浅色眸子扫过张卓营地这群衣衫褴褛的部众,神色平淡。
卫驹则步行而来,老将花白的辫发在脑后微微颤动,铁甲甲叶摩擦发出细碎声响,手中提着那柄长柄铁骨朵,狼首朵头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血色。
“秦军不多时便至。”
张卓开门见山,左臂伤处的抽痛让他嘴角微微抽搐。
“两位将军,今日这一阵,该怎么打?你们各自兵力……当如何用?”
卫驹蹲下身,用骨朵的柄尖在沙土地上划出几道浅沟:
“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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