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、北门告急!有敌约三千,前列皆披甲老兵!正向北门推进!”
郭褒闭了闭眼,围三阙一,这是要逼他从东门逃。可他是成皋令,守土有责。
“传令各门死守,敢言弃城者,斩!”
......
辰时初刻,第一波攻击开始了。
张卓的人潮涌到护城河边——那其实只是一道丈余宽的旱沟,去岁雨水少,沟底只积着些臭水。
几个汉子扛着连夜捆扎的竹梯冲过沟去,将梯子架上城墙,身后箭雨亦同时飞起,用以压制城上守军的反抗,为登梯爬墙的己方士卒赢得时间。
这些箭矢都是劣箭居多,竹杆削尖,尾羽残缺,射程不过六十步。
但架不住多,数百张木弓同时发射,黑压压的箭矢腾空而起,虽大半扎在城墙上,仍有数十支落入垛口后,激起一片惨叫。
“上!上啊!”
张卓亲自冲到沟边,环首刀指向城头。
第一架竹梯搭上城墙。
一个赤膊的汉子咬住柴刀,手脚并用向上爬。
爬到一半,城头探出几支长矛,狠狠戳下。
汉子惨叫着跌落,砸在沟沿,再不动弹。
第二架、第三架……十几架竹梯相继架上城墙。
人群像蚂蚁般向上涌。
城头滚下石块,砸得竹梯断裂,人体如熟透的果实般坠落。
但后面的人仍在向前挤,踩过同伴的尸首,嘶吼着向上攀。
陈冉在后方看得心惊。
他拄杖的手在抖,青灰襕衫被溅上了不知是谁的血。
这不是打仗,这是赴死——可正如他昨夜对张卓说的:
饿死与战死,有何分别?
......
北门外,战斗更为惨烈。
卫驹的六百昌黎老兵列成三队。
这些鲜卑汉子大多年过四十,穿着破烂的皮甲,持着形制不一的刀矛,许多人脸上刺着部族青纹。
他们沉默地立在阵前,像一群等待撕咬的老狼。
身后是两千多裹挟来的流民青壮,面黄肌瘦,握着农具,眼神惶惑。
卫驹本人骑在一匹黄骠马上。
这老将年过五旬,头发花白,在脑后编成鲜卑式的辫发,辫尾系着兽骨。
面庞宽大,鼻梁塌陷,那是早年与冉闵交战时留下来的伤。
他穿着一件半旧铁甲,甲叶锈迹斑斑,护心镜却擦得锃亮。
手中提着一柄长柄铁骨朵,朵头铸成狼首形。
“第一队,压上去。”
卫驹声音沙哑,像砂石摩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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