皋令接连上书求减免赋调,苻晖都不准,如今调你去,分明是让你去当恶人。征齐了,得罪百姓;征不齐,得罪上官。这等明升实贬的毒计,也就洛阳那些腌臜货色想得出来!”
她说得直白,一旁正往驮马上捆扎粮袋的李虎停了手,瓮声道:
“毛统领说得是!那翟辽前日来宣调令时,那张脸笑得跟朵烂菊花似的,俺当时就想一拳砸过去!什么‘恭贺王县君高升’——呸!当俺们是傻子呢!”
耿毅正在检查最后一辆车的轮轴,闻言抬起头。
这个二十出头的汉子穿着半旧赭色戎服,外罩皮甲,甲片擦得干净。
他面容刚毅沉静,此刻只淡淡道:
“虎子,慎言,平原公毕竟是天家子弟,翟从事亦是朝廷命官,我等既食君禄,便当奉命而行。”
“奉命而行?”
李虎瞪着眼,连鬓短须都炸了起来:
“老耿!俺是个粗人,可俺不瞎!曜......县君在新安这四个月,起早贪黑,练兵剿匪,身上这伤还没好利索呢!那些阵亡的弟兄,坟头土都没干!他平原公一句话,就把县君调走?这、这他娘的叫什么事!”
郭邈从后头走过来。
这位向来刻板严肃的风纪官,今日穿着深褐色裋褐,外罩半旧皮甲,腰悬环首刀。
他面容黝黑,法令纹深重,此刻只沉声道:
“虎子,少说两句,县君既已接令,我等随行便是。”
他说得简洁,可眼中那抹不平之色,却也掩饰不住。
王曜看向他,温声道:
“元度,此番赴成皋,前途未卜,你们能随我同行,我很感激。”
郭邈抱拳:“县君言重了,属下不会说话,但跟着县君理政安民,郭邈义不容辞。”
他说得平淡,却字字千钧。
李虎在一旁重重点头:
“俺也一样!”
李成此时也走上前,朝王曜深深一揖,声音发哽:
“县君,阿兄让属下转告您,李家庄上下,永感县君大恩。日后县君若有差遣,只需一纸书信,李家子弟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王曜拍拍他肩膀:
“多谢你族兄一片好意,如今你随我去成皋,要勤勉做事,多听多看。”
李成用力点头:
“属下明白!”
时辰不早,众人又说了几句,方各自乘车乘马上路。
车队缓缓启动,百来骑禁军老卒轻装简从,只穿皮甲,佩弓刀,马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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