蘅娘将托盘放在王曜手边的几案上,声音轻柔:
“再吃些粥垫垫肚子。”
王曜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杏酪粥,粥面上浮着一层细腻的奶皮,散发着杏仁与牛乳混合的香气。
他确实饿了,从昨夜突袭至今,只胡乱啃过几口冷硬的蒸饼。
“有劳了。”他轻声道。
蘅娘摇头,眼中泪光微闪:
“县君为民除害,身受重伤,奴家……奴家只恨不能替县君分担些痛楚。”
她说着,舀起一勺粥,轻轻吹凉,递到王曜唇边。动作自然至极,仿佛已做过千百遍。
王曜微微一怔,却没有拒绝,张口喝了。
粥温热适口,杏酪的甘甜与牛乳的醇厚在舌尖化开,顺着喉咙滑下,暖意渐渐弥漫开来。
毛秋晴立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目光微动,却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退开两步。
喝过几口粥后,王曜抬头对郭通、李虎道:
“郭贼曹、虎子,劳累一天,你二人也先去吃点东西吧。”
郭通、李虎微微拱手,也识趣地退出院去,后堂庭院内顿时只剩下王曜、毛秋晴、蘅娘三人。
蘅娘一勺一勺喂王曜喝粥,动作轻柔仔细,不时用帕子为他擦拭嘴角。
王曜安静地喝着,目光却有些飘远,似乎在思索什么。
一碗粥喝完,蘅娘又伺候他用了些腌菹菜和炙饼,这才收拾碗盏,轻步退了出去,说再去准备些热水伤药。
王曜靠在旁边的一个圈椅中,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。
“累了?”毛秋晴走到他身侧。
“嗯。”
王曜没有睁眼:
“不只是身累,心也累,四个月……终于走出了第一步。”
毛秋晴冷冽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:
“你做得很好,奇袭硖石堡,诛段延,擒数百匪。此等功绩,便是朝中宿将也未必能及。”
王曜睁开眼,看向她,却是摇头苦笑:
“可燕凤跑了,王腾也跑了,尤其那燕凤……此人不除,终是心腹大患。”
毛秋晴好言宽慰他:“今夜我便亲自审讯那些俘虏,或能问出燕凤去向。”
王曜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,坐直身子:
“说到燕凤......秋晴,你可注意到,硖石堡那些匪众,颇有些不同寻常之处?”
毛秋晴眸光一凝:“你指什么?”
“我细细观察过。”
王曜缓缓道:“那些匪众中,鲜卑人占了近三成。这倒不稀奇,如今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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