夷酋,县衙胥吏盘根错节,若我甫一上任便大张旗鼓为你申冤,非但救不了你,反会害你性命,更会打草惊蛇,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警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
“我要捕的,不是一两个凶手,而是整张网,整个新安县的匪徒,唯有将这张网连根拔起,新安百姓才能真正安生。”
杨晖听得心潮翻涌,昨日那点怨愤早已烟消云散。
他放下陶碗,再次跪倒,这次却是心悦诚服:
“县君深谋远虑,草民愚钝,昨日竟还生出怨怼之心,实属不该!还请县君恕罪!”
“你为父兄申冤,何罪之有?”
王曜再次搀他起来。
“只是乱世之中,满腔热血若无机谋相辅,往往徒然溅血。我要你活,要你亲眼看到仇人伏法,要你杨家沉冤得雪,而不是让你成为下一具无名尸首。”
这番话说的恳切,杨晖眼圈又红了,他深吸几口气强压情绪,颤声道:
“县君……县君若能为我杨家报仇,草民这条性命,愿供县君驱策!纵是刀山火海,绝无二话!”
毛秋晴此时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:
“你说你杨家七口,四人死,三人伤,具体凶手是谁,情形如何,还请道来!”
杨晖转向她,咬牙道:
“那夜来的是十余人,面上皆涂赭石、炭灰,看不清面目。但其中一人,身形魁梧,使一把锋利的环首刀,右臂刺有青狼纹样——那是段延!硖石堡的二头领!我阿爷生前曾与他打过照面,绝不会认错!”
“段延……”
王曜重复这个名字,与毛秋晴交换一个眼神。
这正是白日韩里正提及的燕凤麾下悍将。
“你可知道,这段延与你们杨家有何仇怨?”王曜问。
杨晖摇头,恨声道:
“我杨家虽不算大富,也有田产百余亩,在本地算得殷实。段延那贼子,前年曾派人来索要‘平安钱’,张口便是五十石粮、二十匹绢。我阿爷不肯,说‘杨家耕读传家,纳粮完税从无拖欠,何来再交什么平安钱’?那来人便撂下狠话,说‘敬酒不吃吃罚酒’。不过半月,便出了那夜惨祸……”
他说到此,声音又开始发抖:
“那夜他们破门而入,见人就杀。我阿爷、两个兄长、还有刚满十四的小妹……就倒在院中血泊里。阿娘为护幼弟,背上挨了一刀,至今卧床不起。三叔拼死护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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