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榻上坐下,毛秋晴已转身出去。
不多时,毛秋晴便和一名年约四旬、穿着褐色麻布短褐的仆妇端着黑陶碗进来,碗中热气蒸腾,散发出一股酸笋与姜片混合的辛香气味。
“县君,这是孙主簿吩咐备下的醒酒汤,用酸笋、老姜、陈皮熬的,最能解酒。”仆妇垂首恭声道。
毛秋晴接过陶碗,试了试温度,才递到王曜手中。
王曜接碗时,指尖与她相触,只觉她手指微凉,抬眼看去,见她神情淡漠,便也不多言,仰头将汤一饮而尽。
汤水酸辣适口,入腹后一股暖意升腾,酒意果然消减了几分。
“你且退下吧。”毛秋晴对仆妇道。
仆妇应声退出,轻轻带上门扉。
屋内一时静寂,唯闻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
王曜放下陶碗,长长舒了口气,原本微醺迷离的眼神逐渐清明起来。
他伸手解开颈间襕袍的系带,又褪去外罩的绛色羊皮裘,随手搭在坐榻扶手上,露出内里那件靛蓝色直棉袍。
毛秋晴立在门边,目光落在他身上,忽然开口道:
“王县令今日扮纨绔扮得端的是入木三分,与那艺妓眉目传情,饮酒谈笑,真得连我都信了。”
王曜抬眼看她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:
“怎么,你还吃味了?”
毛秋晴面色一冷,别过脸去:
“胡说什么!我只是觉得,你为了麻痹吴质、孙宏,未免太委屈自己。那蘅娘……”
“那女子不过是个可怜人。”
王曜打断她,起身走到书案前,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案面。
“你看她弹阮咸时那副怯生生模样,便知是刚入风尘不久,孙宏让她敬酒,她手指都在发颤,这等女子,若非走投无路,岂会沦落至此?”
毛秋晴听他言语,不禁幽幽道:
“你倒是会怜香惜玉。”
王曜转身苦笑,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:
“或许……是见惯了世间苦楚,难免心生恻隐罢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沉:
“吴质与孙宏今日种种做派,你我都看在眼里。他们急于奉承,又刻意用文书、宴席试探,显然已将我看作一个可随意摆弄的纨绔子弟,这正是我要的。”
“可那杨晖当街拦轿喊冤,你为何……”毛秋晴蹙眉。
王曜轻叹一声,走回坐榻边坐下:
“杨晖之事,我之前已从韩里正口中略知一二。他杨家被燕凤匪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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