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景亮之才,早该如此,此前种种,不过是磨砺罢了。”
尹纬抬起头,目光扫过王曜、徐嵩,又掠过一脸喜色的杨定、吕绍,眼中复杂神色一闪而逝,终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,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惯有的、略带讥诮的弧度:
“罢了,既入彀中,便随波逐流吧。”
他重整棋局,将手中白子稳稳落下,“啪”的一声清响,仿佛也将方才那瞬间的失态,彻底封入了棋枰的方圆之内。
众人知他性情,见他如此,便也不再深言,学舍内重新充满了吕绍兴致勃勃讨论晚间去何处庆祝的喧闹声,以及杨定打趣他要“放血”的豪爽笑声。
.......
第二日巳时正,崇贤馆前的广场上,前五十名学子依名次序列,肃然站立。
人人皆换上了最为庄重的青衿礼服,头戴黑介帻,腰束革带,足蹬黑履,虽衣衫质料有差,然此刻皆屏息凝神,望向阶上。
祭酒王欢与司业卢壶立于崇贤馆高大的丹墀之上。
王欢今日未着官服,仅穿一袭半旧的石青色湖绉直身袍,宽袍大袖,随风轻拂,头上亦未戴冠,仅以一根青玉簪束住斑白银发。
他面容清癯,目光温润而深邃,缓缓扫过台下五十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,仿佛要将每一张脸都刻入心中。
卢壶则身着正式的深青色官袍,头戴进贤冠,腰悬银鱼袋,神色端肃,垂手立于王欢侧后方。
秋风掠过广场,卷起几片枯黄的柏叶,更添几分肃穆。
王欢向前略踏一步,清癯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学子耳中,如同古寺晨钟,涤荡人心:
“诸生。”
他开口,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智慧的沉淀。
“今日尔等立于此处,青衿列榜,名列前茅,标志着两载太学生涯,至此圆满。老朽忝为祭酒,目睹尔等从懵懂少年,成长为今日之国家栋才,心中欣慰,难以言表。”
他微微停顿,目光掠过王曜、韩范、徐嵩、权宣褒……直至队列末位的吕绍等人。
“太学数载,尔等所习,非止章句训诂,更是修身砺行、明体达用之学。尔等于此论经辩史,于此体察农桑,于此激扬文字,亦于此初识家国天下、民生疾苦。老夫望尔等铭记,学问之道,终极在于‘经世’与‘安民’。徒具文采,不过雕虫;空谈性命,终是虚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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