怔,脸上闪过一丝茫然。
他并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,只是答案始终模糊。
与董璇儿的婚姻,始于纠缠,陷于责任,如今更有血脉相连。
其中有无奈,有愧疚,或许……也渐渐生出几分在朝夕相处中积累的温情与习惯?
但这是否便是“深得我心”?他自己也辨不分明。
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笑容里充满了连自己都无法解读的纷乱心绪:
“我……也不知,世事阴差阳错,情势推着人往前走,不知不觉,便已走到了今日这一步,许多事,并非一句‘心之所向’便能说清道明。”
这番话说得含糊,甚至有些颓唐,却奇异地让毛秋晴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下来。
她没有再追问,只是深深地看了王曜一眼,那目光中似乎有释然,有同情,或许还有一丝同为局中人的惘然。
“罢了。”
她最终轻轻吐出两个字,转过身,墨绿色的衣袂在晨风中微拂。
“你且在此熟悉环境,案上有积压的部分军报文书,若有闲暇,可先翻阅。我已吩咐下去,一应所需,皆可寻东跨院的书吏支取。”
语气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干脆利落,只是背影似乎比方才略显单薄。
说完,她不再停留,迈开步子,径直走向自己那间小公廨,推门而入,将王曜独自留在了廊下。
王曜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扉,在原地伫立了片刻。
松风依旧,鸟鸣清脆。
他收回目光,转身打量着这间属于自己的值房。
室内,新打扫过的气息尚未散尽,阳光透过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走到书案后,缓缓坐下,手指拂过冰凉的案面,目光落在堆积的文书上,心神却一时难以集中。
阿伊莎决绝的离去,毛秋晴方才那复杂的诘问与最后的沉默,董璇儿日渐沉重的身子,以及怀中那两份象征着前程与安定的委任状与地契……
千头万绪,纷至沓来,在这静谧的值房中,缓缓沉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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