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,多亏你护着曜儿。婶子没什么可谢你的,这点肉食,你多吃些。”
她言语质朴,情意真切。
李虎连忙放下箸,站起身,黑黝黝的脸膛有些发红,憨厚道:
“婶子言重了!曜哥儿是我兄弟,我岂能看他遇险!”他不善言辞,只是挠了挠头。
王曜也起身,对李虎郑重一揖:
“虎子,你我之间,本不言谢字,然母亲所言,亦是我心中所想。若非你屡次舍身相护,曜只怕早已命丧巴山蜀水。”
董璇儿也起身向李虎行礼:
“婆婆说得是,李虎大哥确是辛苦了。”
她又转向王曜,轻声道:
“夫君,你如今平安归来,便是天大的幸事。往日艰险,暂且放下,好生休养才是。”
她话语娇柔,试图驱散丈夫眉间的郁色。
董峯人小鬼大,见气氛又凝重起来,眼珠一转,扒完最后几口饭,跳下毡席,跑到王曜身边,拉着他的衣袖央求道:
“姐夫姐夫!我吃好了!你答应过要教我射箭的!现在就去嘛!让虎子哥也一起去指点我!”
董璇儿见状,微嗔道:
“峯儿!莫要胡闹!你姐夫连日奔波,方才归来,席未暇暖,哪有精神即刻教你射箭?待回府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王曜看着小舅子期盼的眼神,心中微软,正欲开口,李虎已大步走过来,一把将董峯抱起,让他坐在自己宽阔的肩头,憨笑道:
“峯弟,虎子哥先带你去外边认认弓力,让你姐夫稍歇片刻。”
说着,便扛着欢叫的董峯走出了军帐。
帐内众人见李虎如此知情识趣,都不禁莞尔。
经过这一打岔,方才略显沉郁的气氛缓和了不少。
王曜感激地望了李虎的背影一眼,重新落座。
众人又叙了些闲话,问及蜀中气候物产,王曜一一解答。
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,就在众人酒酣耳热之际,忽闻帐外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。
旋即,帐帘被轻轻掀起,一名身着浅青色内侍服色、年约十五六岁的小宦官探身而入。
他面容白净,神色恭谨,目光在帐内迅速一扫,落在王曜身上,随即趋步上前,躬身施礼,声音尖细而清晰:
“王郎君,陛下有旨,请您即刻前往御帐,陪驾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