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虎皮软榻上,神情颇为闲适。
虽衣着常服,但那魁伟的身形与久居上位的威严,依旧让这帅帐充满了无形的压力。
尹纬仍是一袭青灰布袍,坐于侧首的案几后,正慢条斯理地烹着一壶茶,雾气氤氲,茶香袅袅,与他那冷峻的面容形成奇特的对比。
吕光将一枚核桃在掌心转得咯咯作响,对着尹纬笑道:
“景亮,那日田敢带着他那千把人到细柳原报到,我观其部众,虽也个个膀大腰圆,看着彪悍,可行止之间,散漫无纪,眼神游离,分明是一群难驯的骄兵悍卒。不想这才半月功夫,经子卿一番调教整饬,昨日入汉中扎营,竟已颇有章法,巡哨、立栅、安置粮草,皆有条不紊,像点样子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“据闻,他昨日还在自家营里,斩了一个违令淫杀民女的队主?叫什么……刘猛的?”
尹纬提起小巧的陶壶,将沸水缓缓注入茶盏,头也不抬,声音清淡:
“确有此事,刺奸郭邈查实禀报,人证物证俱在,子卿依律处置,当众行刑,以儆效尤。连带其直属上官田幢主,亦因御下不严、初时求情,受了十军棍的责罚。”
吕光哈哈一笑,将核桃捏得咯吱一声:
“好个王子卿!下手倒是果决!一个队主,手下也管着百八十号敢杀敢拼的汉子,说斩就斩了,他就不怕那些兵痞心中不服,闹将起来,甚至暗中给他使绊子、打闷棍?这可不是太学里论辩经义,一个不慎,是真会出人命的。”
尹纬将一盏沏好的茶推到吕光面前的矮几上,淡淡道:
“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王曜此人,外示儒雅,内怀刚断。他既敢行此霹雳手段,必是权衡过利弊,亦有其掌控局面的自信。观其昨日处置,先立威于众,后施恩于个别,再安抚百姓,一套下来,可谓章法井然。那些士卒虽野,却非全然不明利害,在军法刀剑与上官权势面前,暂时低头,乃是常情。”
吕光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呷了一口,点头道:
“不错,是这个理。看来毛兴这蛮子,倒是慧眼识珠,给吕某推荐了个有意思的人物。”
正说话间,帐外亲兵禀报:
“将军,王参军到!”
“请他进来。”吕光放下茶盏。
帐帘掀动,王曜快步走入,依旧是那一身风尘仆仆的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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