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,摇了摇头,重新拾起地上钓竿,作势欲再垂钓,口中淡淡道:
“看来所谓太学翘楚,亦不过……罢了,趁天色未晚,尔等速速下山去吧。”
逐客之意,已是昭然。
“先生且慢。”
就在王嘉话音将落未落之际,王曜忽然踏前一步,声音清朗,打破了这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方才并非怯场,而是在心中急速梳理思绪,将平日所学、所感、所悟,与眼前这“无”之问相印证。
他面向王嘉,拱手一礼,神态不卑不亢:
“晚辈王曜,愚钝之资,敢请试言,以就正于先生。”
王嘉动作一顿,抬眼看他,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依旧面无表情:
“讲。”
王曜略一沉吟,朗声道:
“先生所问‘无’,实乃大道之根,玄妙之门。晚辈浅见,窃以为‘无’非空无一物之死寂,亦非绝对之虚空。”
他引述经典,条分缕析:
“老子云‘无名天地之始’,‘有无相生’,此‘无’乃天地未形、万象未萌之混沌本源,蕴含无限生机与可能,故能生‘有’。如同这太乙池,冰封之下,看似‘无’鱼,‘无’波,然冰雪消融,春水滋生,则鱼跃鸢飞,生机勃发。此‘无’中蕴‘有’之理。”
他话锋一转,及于释氏:
“释门所谓‘空’,非谓顽空,乃是‘缘起性空’。万物皆因缘和合而生,无独立不变之自性,故曰‘色即是空’。然此‘空’亦非断灭,乃是破除我执、法执后所显之真实相,真空生妙有,方能慈悲度世。如同镜花水月,虽相非实有,其光影流转,亦是一时之缘起,非可全然抹杀。”
最后,他归结于现实,目光湛然,扫过冰池雪山,语气渐沉:
“至于俗世众生,奔波于‘有’,乃是生存之需,人情之常。饥需食,寒需衣,居需所,行需具,此皆‘有’之层面,不可或缺。然则,若一味逐‘有’而不返,贪欲炽盛,争战不休,则失其本心,背离大道。老子亦言‘有之以为利,无之以为用’,车毂、器皿、户牖,皆因‘无’而得其用。为政者,若只知聚敛苛征,穷兵黩武,填塞其‘有’,而不懂休养生息,清静无为,留其‘无’以蓄民力,则如竭泽而渔,其国必危。”
他顿了一顿,总结道:
“故晚辈以为,‘无’与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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