刈禾,慕容农匆匆归来,曾言改日便来太学取回那卷《尉缭子》孤本,兼品尝龟兹春葡萄酿。
然旬月已过,竟未见其踪影。
昨日上林苑宾射,慕容农虽未似杨定那般一箭夺魁,然其骑射技艺精湛,收放自如,那份在宗室与外姓之间巧妙周旋的从容气度,亦给王曜留下了深刻印象。
自己既心绪不佳,何不借此机会,前往京兆尹衙署寻他一会?一来恭贺其射艺,二来……
或可向这位见识不凡、性情爽朗的鲜卑友人一吐胸中块垒,稍解烦闷。
念头既定,王曜辨明方向,便向着位于长安城东北部的京兆尹衙署行去。
他知慕容农身兼太学生与京兆尹五官掾之职,此刻若非在太学,便应在那衙署之中。
京兆尹衙署坐落于尚冠里与北阙甲第之间,规制本应宏阔,然王曜行至近前,却见其门庭虽尚算齐整,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却略显黯淡,门前值守的卫士亦只寥寥数人,神情间带着几分闲散,与不远处车马络绎、甲士肃立的诸公府邸相比,未免显得冷清。
想起以前与尹纬闲谈时曾言,慕容垂以外姓重将身份兼领京兆尹,然其时常征战在外,京兆事务实多由副武及属官打理。
而长安令苻登,乃天王族孙,素以勇悍闻名,兼其性喜揽权,故而这京畿重地的日常政务、刑名钱谷,多由长安县衙直接处置,京兆尹衙署反倒成了虚应故事的清贵衙门,属官编制不满,权责亦多被侵夺。
慕容农以鲜卑慕容氏子弟、太学生身份出任此间五官掾,其境遇之微妙,可想而知。
王曜整了整衣冠,上前向门卫说明来意,求见五官掾慕容农。
门卫见他身着赤袍,气度不凡,不敢怠慢,入内通传。
此刻,京兆尹衙署的正堂之内,气氛却并非如外表那般清闲。
堂上虽未设明府公座,然左侧首位的案几后,慕容农正襟危坐,一身青色官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沉毅。
他面前摊开着几卷文书,眉头微蹙,目光锐利,而与他相对而坐的,正是长安令苻登。
苻登今日未着昨日献诗时的文士袍服,换回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窄袖戎服,外罩一件象征官阶的深色官衣,面色沉郁,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悍厉之气,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和倨傲。
堂下还垂手立着数人,乃是京兆尹麾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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