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瞥见竹丛旁那袭青衫以及他身边那个姿容明媚、带着异域风情的胡女时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了一下。
那日离别后,她曾专门派人打探过王曜在太学的求学生活,得悉南郊“龟兹春”酒肆的一对胡人父女,与王曜相交甚厚,而且据说那个叫阿伊莎的胡女,与王曜还有一层道不清说不明的关系,如今看来就是此女无疑。
见她竟也出现在这博平侯府的婚宴上,而且是与王曜同来,董璇儿心中顿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,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愠怒直冲上来。
她想起在桃峪村王曜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冷淡,又想起太学东门外,他撇下自己直追那毛秋晴去的情景,如今竟又公然携那不知来历的卑贱胡女出入这等高门宴会……
莫非在他眼中,自己还不如一个市井胡商之女?
一股强烈的屈辱感和嫉妒心,让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。
她死死攥紧了袖中的丝帕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然而,她终究是董璇儿,长袖善舞,善于隐忍。
她迅速垂下眼帘,借啜饮手中琉璃杯中的葡萄酿掩饰住眸中的寒意,再抬眼时,脸上已恢复了方才的巧笑嫣然,只是那笑意,未达眼底。
她并未上前与王曜搭话,甚至刻意将目光移开,仿佛从未看见他们,只是那眼角的余光,却如同最敏锐的探针,时不时便会扫过王曜与阿伊莎所在的方向,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王曜对此浑然未觉。他的注意力,被一阵略显夸张的笑语声吸引了过去。
只见数位衣着华贵、气度不凡的宗室子弟簇拥着一人走来。
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人,年约四十,面容清癯,肤色白皙,穿着一身极为宽大的云纹紫绶锦袍,袍袖飘飘,颇有几分魏晋名士的落拓风姿。
他手持一柄白玉柄麈尾,意态闲适,步履从容,正与身旁一位年轻貌美的侍女低声笑语。
那侍女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金唾壶,亦步亦趋。
此人便是苻坚的堂侄,封爵乐安男的苻朗。
苻朗素有“美食家”之名,更以言行怪诞、风流超逸著称于长安。
此刻,他正侃侃而谈,声音清越,内容却并非军政要务,而是品评着今日宴席所用之酒,乃至少侯府厨下某道炙肉的火候,言辞精辟,引得周围宗室子弟阵阵附和与笑声。
行至一株桂树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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