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混一六合,岂能固步自守?淮南乃建康北门,锁钥之地,若能拿下,则江淮尽入我手,可直逼长江,动摇吴人之基。此乃使彼首尾难顾之策也,纵有小损,为长远计,亦不得不为。且我大秦带甲百万,府库……虽非充盈,亦足支应。岂可因一时艰难,便畏葸不前,坐失良机?”
“陛下!”
苻融离席再拜,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“所谓府库足支,实乃剜肉补疮!臣在冀州,亲见胥吏催科,如狼似虎,民间已有鬻儿卖女以完税赋者!连年征发,丁壮尽赴疆场,田畴荒芜,蒿莱没人。民生已至如此困顿之地,若再驱之死地,臣恐外患未平,内变先起!昔年汉武穷兵黩武,海内虚耗,轮台一诏,痛悔前非。陛下常以圣主自期,岂不鉴前史之覆辙?”
“苻博休!”
苻坚怫然作色,亦站起身来。
“你口口声声民生疾苦,岂不知天下未定,兵戈必不可久废?晋室据东南富庶之地,若不趁其衰弱时进取,待其休养生息,反扑而来,我大秦将士昔日血汗岂非白流?汝但知守成,不见开拓之艰!朕意已决,淮南之役,势在必行!”
他语气斩钉截铁,不容置疑。
兄弟二人相对而立,目光交锋,水榭内气氛陡然紧张,如同弓弦拉满,一触即发。
侍立的宫人皆屏息垂首,不敢稍动。
正当此际,环佩叮咚,香风细细,张贵妃携着舞阳公主苻宝、易阳公主苻锦,自苑中花径袅袅而来。
张贵妃见榭内情形,柳眉微蹙,她年近四旬,风韵不减,举止间一派恬静优雅,上前柔声道:
“陛下,二弟远道而来,车马劳顿,你不说为他接风洗尘,好生慰劳,怎地刚一见面,就争得面红耳赤?都是自家兄弟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”
语带嗔怪,目光却满是调和之意。
苻宝亦轻移莲步,至苻坚身侧,柔声劝道:
“父王,叔父一路辛苦,纵有国事商议,也不急在这一时。且先让叔父歇息片刻,饮盏茶汤可好?”
她容貌秀美,气质温婉,言语间对苻坚与苻融皆有关切。
那苻锦年方十三,梳着双环髻,一身杏子红绡裙,灵动活泼,此刻也蹦跳到苻融身边,扯着他的袍袖,仰起小脸,笑嘻嘻道:
“叔父叔父,你可算来啦!长安城里新近来了个西域幻术班子,能吞刀吐火,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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