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被一众年轻后生缠着,非要他讲那射虎的细节。
李虎本不善言辞,被灌了几碗酒,黝黑的脸膛泛起红光,拗不过众人起哄,只得结结巴巴地描述起来:
“那畜生……黄澄澄一大片,从雾里钻出来……眼睛像两盏绿灯笼……俺当时藏在树杈上,气都不敢喘……眼见它要扑黑娃……俺也顾不上多想,就是一箭……”
他言语朴拙,却更显真实凶险,听得众人时而屏息,时而惊呼,听到猛虎毙命时,更是爆发出震天的喝彩。
高蛮也在一旁补充些布置陷阱、应对突发情况的细节,更显谋划周详。
宴席间气氛热烈非常,猜拳行令声、欢笑声不绝于耳。
多年来压在桃峪村头上的赋税阴云仿佛一扫而空,每个人都沉浸在难得的轻松与喜悦之中。
唯有王曜,虽也含笑与乡邻应酬,但眉宇间却始终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色。
他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,看着眼前这派欢庆景象,心中想的却是董迈那阴鸷的眼神,以及县城粮行空荡的货架。
桃峪村侥幸逃过一劫,可他处呢?那些同样在苛政下挣扎的村落,他们的今夜,又当如何度过?
七叔公人老成精,察觉到王曜的异样,端着酒碗踱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,低声道:
“曜哥儿,可是有什么心事?今日大喜的日子,怎见你似有不乐?”
王曜放下筷子,叹了口气,目光投向跳跃的篝火,轻声道:
“七叔公,我村今日能免赋税,实属侥幸,乃是虎子、高叔诸位拿性命搏来的。可您想想,那董迈未能从我村征足粮秣,岂会甘休?必然要将这缺额转嫁他处。华阴县内,如我桃峪村这般困顿的村落岂在少数?他们又该如何应对?只怕……今岁寒冬,不知有多少人家要卖儿鬻女,颠沛流离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愈发低沉。
“我一人的喜悦,又如何抵得过这苍生悲苦?”
七叔公闻言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他静静看着王曜被火光映照的侧脸,那清俊的眉宇间竟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与悲悯。
他想起多年前那个风雨夜收留陈氏的情形,想起王曜自幼显露的聪慧与不凡,心中暗叹:
“此子心系天下,悲天悯人,绝非这小小桃峪村所能留住,也不知他那生身之父,究竟是什么人物,竟留下这般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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