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深需及尺,方能保墒。”
裴元略捋须颔首,只道还是有几个能吃苦肯干的!
傍晚时分,夕阳将籍田染成金红。三十余名学子累得东倒西歪,锦袍儒衫沾满泥污,却没人抱怨。
裴元略站在田埂上,望着改良区田的深沟与整齐的埂垄,对众人道:
“今日所学,不过农事皮毛。然‘一夫不耕,或受之饥’,诸位日后出仕,若能记得今日泥中之苦,百姓便多一分活路。”
王曜望着夕阳下的渠水,忽然想起帕沙酒肆里的账簿,想起官道上冻毙的流民。
他握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——澄清寰宇,或许真的要从这一沟一垄开始。
毛秋晴骑马走在队伍末尾,回头望了一眼籍田。
暮色中,那片新开的区田如棋盘般整齐,再回首观瞧那个在前方与舍友侃侃而谈的少年,青布短打的背影挺得笔直。
她忽然觉得,这少年或许真能做些实事......
......
仲春的晚风卷着渭水的湿气,拂过长安东郊纵横交错的沟渠。
夕阳余晖已开始熔化半片天空,新翻的泥土蒸腾起青草气息,与学子们沾满泥浆的麻衣汗味混在一处。
队伍沿渠岸向南,行至官道岔口时,裴元略才驻足转身,对众人道:
“前方官道分岔,老夫朝中尚有急务,诸位可随毛统领返回太学。”
说罢将谷种样本交给毛秋晴,最后目光扫过众人被暮色染成淡金的面孔,忽地扬起袖中戒尺指着王曜:
“《氾胜之书》言‘得时之和,适地之宜’,子卿以为如何?”
王曜正弯腰系紧散开的草鞋,闻言猛然挺直脊梁:
“学生以为,天时地利终需人事相济。”
“说得好!”
裴元略眼中倏然掠过精光,脸上皱纹却无丝毫牵动。
他又特意拍了拍王曜的肩。
“桑白皮浸种之法,记得秋后将成效报与老夫。”
王曜躬身应诺,目送裴元略带着两名亲卫阔步西去。
步履踏碎水洼里熔金般的夕阳,背影很快化作官道尽头的一个墨点。
毛秋晴轻叩腰间横刀鞘口,青铜卡榫发出“咔”的轻响。
“列队!”
三十余人随即呈双行,踩着青石板上流淌的霞光向南行进。
王曜走在队末,忽觉掌心刺痛——原是白日握耒耜磨出的血泡破了。
他望着渗血的伤痕微怔,麦苗破土时细微的裂帛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